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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ddit 每日精选|人物与问答

37 分钟阅读14413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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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罗诉韦德案被推翻后,反堕胎运动下一阶段有何企图?跟访其领袖数月的记者在线答疑

1. 作为长期报道生殖权利与堕胎议题的记者,艾米·利特尔菲尔德(Amy Littlefield)花了数月时间贴身跟访「终身学生组织(Students for Life)」主席克里斯汀·霍金斯(Kristan Hawkins),记录她在全美大学校园动员反堕胎的行动。有人问她,是否见过有人质问反堕胎人士是否愿意看着自己的姐妹或女儿因无法存活的妊娠而死,网友随后指出霍金斯这类人自造了一套话术,把危及孕妇生命必须终止妊娠的情况称为「母胎分离(maternal-fetal separation)」,借此避免承认那是堕胎以及堕胎能救命;也有其他网友争论各州禁令原本就普遍包含保护母亲生命的例外情况,且宫外孕处理并不会被阻拦。

2. 被问到霍金斯在大学校园中是否成功影响了学生以及大家对她的看法,我提到我和同事观察了她在得克萨斯州和加利福尼亚州两所政治氛围截然不同的大学举办的辩论。绝大多数前来参加「改变我的想法」辩论的学生立场早已成型,保守派基督教学生将她视作英雄,另一部分人则认为她简直不可理喻,民调数据显示大学里的年轻人——尤其是她最看重的年轻女性群体——绝大多数依然压倒性地支持堕胎权。

3. 谈及反堕胎运动的下一步行动,我解释说他们的首要目标是打击蓝州的「庇护法(shield laws)」,即阻止纽约、马萨诸塞或加州等州的临床医生通过邮寄方式向堕胎禁令州寄送堕胎药,三个红州向最高法院提起的诉讼正是这场宪政对决的开端。而他们的终极目标是推动特朗普政府重新启用1873年的反不良行为法案《康斯托克法(Comstock Act)》,以此作为事实上的全国性禁令,封杀避孕药乃至所有堕胎物资的邮寄,甚至波及堕胎合法的州;此外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FDA)也在对米非司酮(mifepristone)展开审查。

4. 有读者问到推翻罗诉韦德案(Roe v. Wade)的计划筹划了多久、谁在幕后操纵以及最终目标是什么。我指出这项计划自该判决落地的第一天起就在筹备,幕后推手包括霍金斯这样的死硬活动家、伦纳德·利奥(Leonard Leo)等富豪捐赠者以及他们支持的政客,不过随着公众反弹,这一联盟也因政客回避议题而出现裂痕;其终极目标不仅是全美禁绝堕胎,而是扭转整个性革命,剥夺避孕药具、体外受精(IVF)乃至同性婚姻的权利。

5. 被问到反堕胎运动在当前校园气候下如何演变,我指出30岁以下人群中有约三分之二支持堕胎合法,年轻女性中的支持率更高达76%,因此这对保守派是一场艰难的逆风局,但这种在文化上的孤立受挫感反而刺激了少数反堕胎学生的凝聚力。霍金斯极擅长舆论操纵,她源源不断地发布支持堕胎者对其展位愤怒反击的视频,将自身塑造成遭到极端分子围攻的受害者,而目前支持堕胎权阵营在校园里还没有能与终身学生组织规模匹敌的对应组织。

6. 针对为何在罗诉韦德案被推翻后全美堕胎数量反而上升的疑问,我解释这主要是因为富有创见的律师和医生建立起了庇护法体系,让民主党执政州的医生能通过邮寄把堕胎药送往禁令州,使得在密西西比等州获取药物流产甚至比判决前更容易且成本更低,这也直接引发了红州试图推翻庇护法的新诉讼。

7. 有人好奇作为支持堕胎权的记者,与霍金斯相处时对方是否一直处于表演状态或充满敌意。我回答说霍金斯在接受初次采访前读过我写的书,开诚布公反而有助于建立信源关系。尽管跟访中需要分辨她精心排练过的话术(比如宣称堕胎药污染供水这种缺乏科学依据的说辞),但长时间的相处还是让我看到了她卸下防备的真实时刻,比如穿着T恤、在疲惫中化妆的模样。

8. 关于霍金斯的组织是否存在黑钱或海外资助,我指出她在职业生涯早期就加入了保守派战略家与富豪接触的秘密伞状组织「国家政策委员会(Council for National Policy)」,而与她关系最深厚的金主是联邦党人学会(Federalist Society)联合创始人、天主教富豪伦纳德·利奥,利奥曾担任终身学生组织董事达15年,期间筹集并花费了巨额政治资金。

9. 被问到霍金斯如何面对来自自身运动内部厌女者的攻击,我透露她与其他女性领袖目前正承受来自运动内部极右翼派系的强烈敌意,那些人指责女性领袖导致堕胎总数上升,并主张将堕胎者判刑甚至处以死刑。霍金斯曾坦言自己更害怕被这群极端分子开枪射击而非支持堕胎者;她天性好斗且倾向于反击厌女言论,但又不能表现得过于女权以免得罪保守派基本盘,因此只能在二者之间走钢丝。

10. 有读者提问这些反堕胎领袖究竟是真心相信自己的主张还是出于无知。我表示运动内部情况各异,既有坚信堕胎是杀戮、自认在拯救婴儿的霍金斯这类纯粹信徒,也离不开根据选民倾向随时改变立场的政治投机客;美国历史上从里根、拜登到特朗普都在堕胎立场上发生过摇摆,正是那些纯粹信徒在驱动运动前行并倒逼政客采取行动。

11. 被问到大众是否清楚堕胎数不降反升,以及既然数量上升为何还要警惕反堕胎倡导。我表示多数人对此并不知情,虽然总量增加,但仍有许多人无法通过邮寄获得药物,比如孕周较长或有基础疾病的人必须跨州长途跋涉花费数千美元去诊所,同时在红州邮寄药物也伴随着巨大的恐惧与法律风险;据估计,实施禁令的各州已因此增加了超过22000名新生儿。

12. 有读者询问她是否曾与医学专业人士辩论,我回答说自己没有亲眼见过她与医学界人士正面辩论,但主流科学界和各大主要医疗机构已经彻底驳斥过她的诸多核心论点。

13. 谈及反堕胎观点是否完全源自宗教信仰,我梳理指出该运动起初植根于天主教会,上世纪70年代末至80年代初共和党战略家开始将福音派培养为政治力量,吸纳了更广泛的保守派基督徒。如今虽然也有非宗教人士反对堕胎,但他们在大型反堕胎集会上往往显得格格不入且边缘化,在运动中基本没有话语权。

14. 有读者提到自己借阅了我的书《罗案杀手(Killers of Roe)》但没能读完前几章,希望得到阅读动力。我鼓励读者重新翻开它,因为第四章揭露了支持堕胎权阵营内部的裂痕、档案中的重大实锤以及荒诞故事,第五章则记录了我与里根图书馆中秘密支持堕胎权人士的接触,全书最后还会描绘现代反不良行为倡导者的转世,并以充满希望的基调收尾。

2. 我们是布伦南司法中心的选民权利专家:关于保护投票与选举,有问必答

1. 面对公众对选民身份证明(voter ID)高度争议的困惑,以及「为何不直接推行免费证件来打消右翼质疑」的提问,布伦南司法中心的投票权专家 Kareem Crayton 与 Sean Morales-Doyle 澄清说,很多人误以为选民身份要求是个非黑即白的二选一问题,但中心其实并不反对选民身份法,甚至长期支持常识性的选民身份规定。他们真正反对的是过于严苛、索取许多人根本没有的特定证件,且不对无证到场选民提供合理替代验证选项的法律。针对类似提问,专家进一步指出,全美其实早已在《帮助美国投票法》(Help America Vote Act)等框架下存在全国性的身份核验机制;而在民间争论中,有跟帖者反驳称获取相关出生或婚姻证明仍会产生变相人头税(poll tax),也有人直言数十年来的反复调查早已证明非法冒名投票极其罕见,这类门槛本质上是限制合法选民投票的政治借口。

2. 有选民询问普通人如何确保自己的选票被真实计入,以及计票出现异样时如何支持干净的审计。专家解释道,全美绝大多数地方选举官员都是严格遵守法律的专业人员,旨在保证符合资格者都能投票并准确计票;许多州已经上线了追踪系统,选民在邮寄或投箱后能收到选票已被计入的提示。Morales-Doyle 补充说,审计是选举官员的重要工具,全美有高达 98% 的选票是通过纸质选票或选民可核验的纸质记录完成的,这为扎实的审计提供了底层保障,非营利组织 Verified Voting 等机构也专门整理了各州的审计法规以供公众监督查阅。

3. 被问及在当前诸多修改选举规则的方案中,是否有政策能精准权衡阻止虚假选票与误伤合法选票的比例,专家回应称,这种权衡思考方式本身有道理,但必须认清的前提是全美各州早已部署了多重安全体系,选民欺诈在现实中极其罕见。既然冒名投票的比例微乎其微,就没有任何理由出台那些会增加合法选民受阻风险的苛刻政策;相反,扩大选民准入的改革几乎不存在风险,中心提出的改革方案正是为了在确保安全的前提下扩大准入、让选举更能反映选民意愿。

4. 有网友感到困惑:既然美国各州拥有独立的选举管理权,总统在宪法层面究竟能采取什么手段干预中期选举,又是否可能通过技术篡改选票?专家指出,宪法规定选举由各州运行并制定规则,国会有权为联邦选举立法或防止投票歧视,但总统在此完全没有宪法角色。正因如此,行政部门试图破坏选举的法律行动几乎节节败退:中心提起诉讼并成功叫停了总统关于投票的两项行政命令;司法部向 29 个州和华盛顿特区索要选民个人信息的请求被两党选举官员一致回绝,且政府在针对这些拒绝提起的诉讼中遭遇了 0 胜 26 败的惨败。

5. 面对对制度失灵、政治极化感到绝望并放弃投票的选民,专家表示完全理解这种信任危机,它直接反映在弃投趋势和选举结果的大幅震荡中,说明选民正在对体制迟迟不解决长期问题表达强烈不满。布伦南中心除了捍卫自由公平的选举,核心任务之一就是为公众和决策者提供能够打破系统僵局的具体新方案,内容涵盖遏制政治献金腐败、改革投票与代表机制,以及重塑法院系统,以此重拾公众对民主运转的信心。

6. 针对长期实行全邮寄选票的选民担心邮寄投票机制未来是否会被取消,专家给出了乐观的预期。他们指出,邮寄投票(mail-in voting)的整体趋势是越来越多州采用,而非减少;2020 年疫情期间全美依托该机制创下了历史性的投票率,实践证明从蓝州俄勒冈到红州犹他、再到摇摆州亚利桑那,这种让选民有充裕时间在家研究候选人与议题的方式,获得了两党公众极其广泛的支持,因此这种赋予广泛投票权的形式不太可能在未来被大范围剥夺。

7. 针对布伦南中心提出的政策方案,有读者提问为什么扩大联邦众议院席位能够保护民众的选票。专家解释称,自 1929 年国会将众议院席位固定为 435 席以来,每个选区平均人口已膨胀至约 75 万人;早在制宪会议上,乔治·华盛顿就曾担忧 4 万人的选区规模都难以充分保障人民的权利与利益。现在的超大选区让议员根本无法深入了解选区内的多样诉求,就像学校里过高的师生比;如果增加众议院席位、缩小单个选区的规模,不仅能让选民更容易与代表建立实质联系并获得服务,大幅提升思想、种族和党派代表性的多元度,还能让党派势力更难通过恶意划分选区来稀释特定群体的发声力量。

8. 在被问到最高法院已表态不插手的情况下该如何禁绝党派不公正选区划分(partisan gerrymandering)时,专家表示解决路径在法律上其实非常明确,那就是通过联邦层面的新法案。他们提到,首席大法官约翰·罗伯茨在「鲁乔诉大众同盟案(Rucho v. Common Cause)」中虽然裁定最高法院无权干预党派选区划分,但明确指出国会有权立法予以规制;在经历了一轮又一轮残酷的选区重新划分之后,两党内部都有承受过丧失席位痛苦的议员,因此推动国会行使宪法职权、通过专门立法是切实可行的突破口。

9. 面对网友对投票机被篡改或制造厂商被收购后引发安全隐患的担忧,Morales-Doyle 明确表示,没有任何证据表明选举中的投票机会被蓄意篡改。由于各州立法者和选举官员的共同努力,全美 98% 的投票都依托纸质选票或包含选民可核验的纸质记录完成,这意味着即便有人在机器上投票,也能亲眼核实自己的选票记录无误,后续无论电子设备发生任何状况,全部结果都具备可核查、可审计的物理依据。

3. 我当年乘充气艇偷渡到欧洲成为难民,有问必答

1. 这位在2015年因叙利亚内战、在16岁时独自踏上逃亡之路的当事人被问到抵达欧洲后的经历、是否花了很长时间适应以及如今身在何处。他回答说,抵岸后他直接向警方和相关负责人自首,随后被安置进一个难民营,住在一顶带暖气和床位、容纳6人的大帐篷里长达1年零2个月;之后他获得了为期5年的政治难民身份。他最初乘船到达希腊,但因为红十字会(Red Cross)在当地提供协助,他继续前往比利时;如今他已在比利时定居并取得国籍,这里成了他的新家。

2. 既然战事已经结束,有人问他是否打算返回叙利亚。他表示近期完全没有这个打算,自己已经在欧洲生活了11年,倾注了巨大的努力去适应这个国家并重建生活,在这里读完了中学,今年也将从大学毕业并计划在当地工作,实在没有精力和心力再搬回去从零开始了。

3. 谈及当年乘船渡海的具体遭遇、天气和心理状态,他回忆说,离开叙利亚前他只带了一个小背包,尽量装上自己喜欢且需要的东西;但在登船前一刻,蛇头以小船严重超载为由逼他扔掉一部分物品,迫使他在极度纠结中决定放弃什么、留下什么。在那之前,他已经坐了大约18个小时的车横穿整个土耳其,极度疲惫,但蛇头突然通知两小时后就得出发。他们被迫在深夜摸黑爬山前往避开海岸警卫队的隐蔽点,在山里担惊受怕地等了大约4个小时才上船;整段水路航程极其可怕,持续了大约8个小时。

4. 有人好奇他为何选择前往欧洲而不是邻近的阿拉伯国家。他坦言,说出来可能令人难以置信,但前往欧洲实际上比去某些阿拉伯国家更容易、也更安全。对于一些阿拉伯富国明明语言相通却紧闭国门,叙利亚人内心深处感到非常被背叛。

5. 被问到欧洲当地人对他是否接纳、反移民情绪是否严重以及是否会向周围人透露过往,他表示身边有人非常友好接纳,也有人并非如此;近年来公众舆论确实发生转变,反移民情绪有所抬头。但他觉得大多数欧洲人只要看到别人讲礼貌、守规矩就并不介意,只是刻板印象偶尔仍会占据上风。他极少向人提起过去的经历,身边绝大多数熟人都不知道他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同时他坦言自己仍留有一些心理创伤,但正在努力克服。

6. 关于这段经历对个人性格与人生观的改变,他感慨这让自己迅速成熟,短短两年里心理年龄仿佛长了10岁。18岁时他就完全独立生活,学会了独自打理房屋、做饭、打扫卫生以及管理个人财务。虽然生活充满挣扎、并不轻松,但这段磨砺让他倍加珍惜现在拥有的一切,也在精神上彻底解放了他,不再受制于任何原有的社会期待与规范。

7. 有人询问他是否会游泳,指出难民船倾覆溺亡的新闻屡见不鲜。他承认自己水性并不好,一直很想学会游得更好,不过他也坦言,在茫茫大海中央,即便是游泳健将也一样可能溺亡。

8. 被问起家人的情况以及当初促使他离开的转折点,他表示家人全都留在了叙利亚,自己如今与家乡的联系已经不多。他自述早在10岁目睹过一场大屠杀时就萌生了逃离的想法,少年时期又屡遭军方骚扰;随着年龄渐长、即将达到18岁的强制兵役门槛,他必须在那之前离开。

9. 对于那些不尊重甚至侮辱收容国的难民,有人询问他的看法。他明确回答,这种行为非常不好。

10. 在被问及对融入当地社会的看法时,他指出「融入」这个词本身非常抽象,对不同的人意味着不同的事情:它究竟是指学会语言、工作纳税,还是指必须改变自己的信仰与宗教?他认为比起普通移民能够提前规划、提前学语言,难民往往是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被迫来到陌生的土地。幸运的是他当时年轻,适应得更快;当年收留他的难民营地处森林深处、远离城镇,一个月内离开不得超过一周,但那时他没钱也无处可去,只能待在营地里。

11. 有读者问起他逃亡时的语言能力以及后来的学语言经历。他解释说,离开叙利亚时他只会阿拉伯语和一点点英语;刚到欧洲时他靠英语与人沟通,因此英语突飞猛进。随后他学会了居住地的官方语言法语并达到流利程度;在难民营期间因为结识了亚美尼亚人和乌克兰人,他还学会了一些俄语;虽然在学校也上过荷兰语课,但没能真正掌握,只懂最基础的内容。

12. 针对在海面上同舟共济的难民同伴以及未来的职业规划,他表示后来基本断了联系,途中认识的一户和善家庭据说已经返回了叙利亚。至于自己,他完成了土木工程(civil engineering)的大学学业,目前正努力成为一名建筑工地的现场经理。

13. 当被问到是否认同针对不同群体的刻板印象时,他表示没有人希望住在让自己觉得不安全的城市里,但把所有移民都一概而论、扣上同一顶帽子是极其荒谬的。他随后补充了自己的求学波折:在难民营等待审批结果耗时近一年半,获得政治难民身份后虽然得以继续学业,但当地并不认可他在叙利亚的所有中小学学历,硬生生让他退后了两个年级。18岁那年,他不得不坐在教室里和十三四岁的孩子一起上课,虽然过程漫长延误,但他最终坚持完成了学业。

4. 演员兼导演 James McAvoy 开启有问必答(AMA)活动宣传导演新作

1. 有影迷在活动中向演员兼导演 James McAvoy 提问:对于自己与同批福斯《X战警》(X-Men)时期的演员不会在后续的漫威大片《复仇者联盟:毁灭日》(Avengers: Doomsday)与《复仇者联盟:秘密战争》(Avengers: Secret Wars)中回归,内心是否感到遗憾?提问者同时提到,网络上有分析认为他非常适合加入 DC 宇宙(DCU)并出演反派角色维克多·扎斯(Mr. Zsasz),询问他本人对这一角色是否有兴趣。不过,由于本帖是活动组织方为了引导网友前往电影板块参与问答而发布的通知帖,现场明确要求移步主会场交流,因而该提问在此处并未得到当事人的直接作答。本次活动的核心背景是为了宣传 James McAvoy 的导演处女作《加州谋划》(California Schemin’),该片讲述了两个带着浓厚苏格兰口音的朋友为了拿到唱片合约,假冒加州嘻哈歌手并在谎言与名利面前承受友谊考验的故事。

5. 因宫外孕(ectopic pregnancy)险些丧命,我有问必答

1. 有人询问她事前是否知道自己怀孕、是何种症状促使她前往急诊室(ER),以及患侧的卵巢和输卵管是否得以保全。今年26岁、几天前刚经历紧急手术捡回一条命的当事人回答,她在事发当天之前对怀孕完全不知情,自己犯下的最大错误就是误以为那些症状只是普通的月经不调。由于平时一直受孕困难,她起初根本没往怀孕方面想,直到出于好奇测了一下才发现。当时出现的异常表现包括点滴出血,以及向下放射、转瞬即逝的剧烈抽痛。由于送医时输卵管(fallopian tube)已经破裂并引发身体休克,医生最终没能保住那一侧的输卵管。

2. 被问到眼下在心理和情绪上的状态如何,当事人坦言自己目前还处于发懵的状态,甚至不知道该感到悲伤还是庆幸。她还没能真正消化失去一侧输卵管的残酷现实,感觉情绪就像即将迎面撞来的重型卡车,只是迟早的问题;但眼下脑海里一片空白,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一片灰暗,不过她坚信自己会像跨过以往的难关一样挺过去。

3. 针对事后回想是否有值得提醒他人提防的早期预警,当事人指出,这次经历让她彻底明白了倾听身体信号有多关键。最不该被轻视的就是那种疼痛:它与普通的经期疼痛有截然不同的区别,是一种每次只持续数秒、却如闪电般向下放射的剧烈锐痛。虽然疼痛稍纵即逝,但直觉一直提醒她身体出了问题,万幸自己最终没有继续拖延。

4. 有人询问她身在哪个国家、就医时是否遇到了法律或医疗限制。当事人表示自己生活在开曼群岛,当地人都知道公立综合医院平日里的运转效率有多慢,但这次看到麻醉师和手术室团队争分夺秒地全力抢救,她立刻意识到情况有多凶险,同时也安下心来,确信自己能挺过这道关卡。

5. 谈及术后的身体康复状况,当事人表示目前恢复得很顺利。按照医院规定,她必须在能够自主排尿和排便后才能获准出院,虽然排便时引发的臀部抽筋完全出乎意料,但好在人已经顺利回家休养。

6. 面对一位疑似异位妊娠、正焦急等待进一步化验的网友,当事人极力建议对方主动向医生争取做经阴道超声(transvaginal ultrasound)。她强调绝对不要被动留在原地等待和无端猜测,每位患者都理应在离开医院时拿到确切答案,必须坚决捍卫自身的生命安全。

7. 一位同样切除过一侧输卵管的经历者分享自己后来成功靠另一侧输卵管抓卵生育,以此鼓励当事人不要绝望。当事人回复称,自己术后确实第一时间想到了未来要孩子的事,看到这样的真实经历让她备受鼓舞,女性身体的代偿与适应能力确实超乎想象。

6. 17岁少女因身材矮小(short stature)仅1米35:被误认儿童的日常

1. 这位来自泰国的17岁女孩在开场自述中介绍,自己身高只有4英尺5英寸(约135厘米),相当于9岁儿童的平均身高,虽然父母个子也偏矮,但自己并未被诊断出任何健康缺陷或病症,只是单纯个子极矮。面对网友询问平时有多少人会把她错当成小孩子,她表示陌生人几乎全都会直接默认她是幼童,不过这类误解发生得太多,自己如今早已习惯。

2. 有人好奇她乘车或开车时是否需要儿童安全增高垫,她解释说在泰国17岁还达不到合法驾车的年龄;坐在副驾驶座时虽然不需要增高垫,但视线确实不太容易看清车窗外面的景象,不过去电影院看电影时,有时确实得垫上增高垫才能正常观影。

3. 被问到未来是否还有长高空间、以前是否考虑过医疗干预时,她回答说自己早在12岁就迎来了初潮,因此骨骼发育大概率已经完全停止;小时候家里确实认真考虑过给她注射人源生长激素(human growth hormones),但家人非常害怕可能出现可怕的副作用,最终放弃了治疗。面对后来网友劝她抓住最后机会尝试生长激素的建议,她直言自己非常恐惧药物风险,早就放下了长高的执念,选择坦然接纳现在的身体。

4. 有网友询问身材如此矮小是否也有意想不到的便利,她笑着说最明显的好处是极容易隐入人群而不被注意,而且记忆中以前还在餐厅享受过儿童折扣。有其他网友打趣道,去吃自助餐时完全可以冒充9岁小孩吃免费餐或享受儿童特价。

5. 被问到四肢发育比例是否正常、是否患有侏儒症(dwarfism)时,她明确澄清自己各部位肢体和身躯的比例非常匀称,并不属于侏儒症,虽然小的时候自己也一度怀疑过是不是得了这种病,但医学上并不存在相关病症。

6. 一位家有特殊身材孩子的父亲询问她在公共场合如何保持自信,她回答说秘诀就是根本不在乎别人的看法,虽然做到这点有时确实很难,但自己有很多特长和闪光点,这些才是最重要的;同时她吐露了家庭隐痛,称父亲早已离家另组家庭,还经常拿她与新家庭里身材高大但患有自闭症的弟弟作对比,导致她常常难过哭泣,渴望能有一个真正疼爱自己的家庭。

7. 针对日常买衣服的困扰,她透露自己如今早已不再为身高焦虑,在泰国成人服装专柜的衣服版型本身偏小,自己挑最小号的超小号(XS)或小号(S)基本还能买到合穿的成人服饰。

8. 有人问她在日常生活里是否会刻意做出某些举动来证明自己快要成年,她笑称平时跟陌生人聊天时,会主动让对方猜自己的年龄,等对方猜错后再揭晓真实岁数;但如果遇到严肃正规的场合,自己就会直接出示身份证件来证明身份。

9. 被问到去游乐园能否坐下所有的游乐设施,她直言根本不行,很多项目受限于身高限制无法乘坐,不过即便达到身高标准,自己也没有胆量去坐那些刺激的项目。

10. 谈到情感状态与未来理想时,她明确表示自己目前没有任何长期恋爱关系,并且打算一辈子保持单身,完全没有恋爱的打算;至于未来的职业规划,她希望将来能成为一名外交官,同时继续坚持做自己的内容创作者。

7. 7岁被儿童保护服务机构(CPS)带走、14岁被收养的亲历者问答

1. 这位20岁的当事人在开场自述中交代,她与三个弟弟在7岁时因遭受虐待被儿童保护服务机构(CPS)带走,沦为州政府监护儿童,直到14岁才被离异单身的姑姑正式收养,如今已与亲生父母及母系家族彻底断绝联系,自己也确诊了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当被问及与收养家庭的关系、是否觉得自己与姑姑的亲生子女有别时,她表示自己称呼姑姑为妈妈,管对方的孩子叫哥哥姐姐,但关系确实不太一样,由于没有共同长大,除了其中一个哥哥外与其他人并不亲近;收养妈妈绝非完美的母亲,甚至算不上用心,总是抓着一切机会向熟人甚至陌生人炫耀自己收养了孩子,即便自己明确抗议也不停歇,而且性格极其消极、极易动怒,但她至少提供了住所和温饱,也没有以此邀功要挟。

2. 有人好奇最小的弟弟比她小十岁,是在她离开后出生又如何被送到姑姑身边的。她解释称,现年14岁的二弟其实最先被带走,因为他出生时就患有胎儿酒精综合征(fetal alcohol syndrome),恰好赶上变故;生母为了防止她和现年19岁的大弟被带走,曾把他们藏到波多黎各的外公和舅舅家,几个月后回国他们便立刻被送去姑姑家;而最小的弟弟是生母后来与另一个男友所生,邻居和姑姑举报了多次,但CPS的经办人员起初根本不信这些举报,完全不予理会。

3. 面对关于亲属收养与家庭分离的提问,她表示当年法院具体如何接洽姑姑已无从查证,因为姑姑每次讲起的说法都不一致;但如果当时被没有血缘关系的家庭收养,自己和弟弟们极大概率会被拆散,那将彻底毁了她,因为在她心里弟弟们比世上任何人都重要;她认为如果有亲属想联系被收养的孩子,可以给彼此一个相识的机会去尝试联络,但绝不能指望对方一定会回复或心存感激。

4. 有读者对他们姐弟的遭遇表达慰问并询问现状。她回应道,自己如今状态尚可,但几个弟弟受创伤的影响要严重得多,目前依然在艰难地挣扎求生。

5. 有人询问生母那边的亲属当年为何没有提供庇护。她指出,生母那边的家族一心偏袒生母,盲目认定生母只是个尽力而为但身陷困境的苦命母亲,甚至倒打一耙指责姑姑“绑架”了孩子;由于是波多黎各裔,母系家族当年还协助生母把孩子藏在波多黎各以躲避法庭,他们根本不愿正视虐待的严重程度,只想维护生母是个无辜天使的虚假幻象。

6. 被问到CPS有哪些失职之处以及7岁到14岁之间的遭遇时,她指出,在她的亲身经历中,CPS的首要目标就是不择手段把孩子塞回亲生父母身边,甚至会在文书上撒谎和隐瞒事实;法庭在7岁至11岁期间强制要求她和弟弟在生母家与姑姑家之间两头跑,在她大约10岁时,CPS工作人员竟然直接在涉嫌施虐的生母家中对她进行单独问话,更恶劣的是,在她吐露自己承受的虐待创伤后,该调查员转头就出卖给了生母。

8. 我当了6年911接警调度员,有问必答

1. 这位在弗吉尼亚州某地方政府做了6年911接警员(911 call taker)兼警消调度员(dispatcher)的当事人开场表示,除同事与报警人真实姓名外几乎什么都能聊。有人问起有没有至今挥之不去的报警电话,他举了两个例子:一次是警员中伏(officer down)的善后,嫌疑人企图抢劫后徒步逃跑,一名刚好在附近的休班警员赶去支援追捕,将其中一人按倒在地正准备掏手铐时,第二名嫌疑人用砖头砸中该警员颈部导致其颈部以下瘫痪,警员后来不得不重新练习走路;另一次是他的第一起自杀警情,一名男子持枪站在便利店外想轻生,当时中心里警情堆积如山、根本派不出任何警力,他在电话里劝了对方整整一个小时,最终说服男子卸下子弹并扔掉,直到警员赶到将男子送去精神评估留观,他至今仍时常牵挂那名男子是否还健在。

2. 谈到完全称不上紧急情况的无效报警有多频繁,以及有没有搞笑的经历,他表示这类电话至少每小时就有一次。比如夜班有个常客老太太,丈夫去世后不知如何独自生活,经常打来一聊就是几小时,被按保留等待也从不介意;某天夜里老太太报警说自己烤的蛋糕一直没发起来,由于当时手头不忙,中心真派了一名警员过去查看,结果发现她做的是芝士蛋糕,而且烤箱根本没通电。

3. 有人分享了亲身经历:父亲开车突发心搏骤停(cardiac arrest)撞进别人院子,车门锁着且挂着挡,屋主报警后调度员却命令屋主什么都别做、只管等急救人员(EMS),屋主见状不顾阻拦砸窗进车做心肺复苏术(CPR)才救了父亲一命,提问者不解调度员当时为何阻止施救。他解释说,调度员隔着电话很难准确评估现场危险,绝不能盲目建议民众冒生命危险去救人,只能基于报警人转述的信息在三秒内做判断;半夜撞进民宅的司机可能受药物影响、甚至怀揣仇怨,如果发生意外后果难料,而且他所在的区域出警响应通常在6分钟以内,急救甚至更快,尽管这位邻居做得很对,但现场形势完全有可能走向另一个极端。

4. 被问及如何应对这项工作的巨大心理压力,他回忆起当年出门通道旁贴着一张海报写着「在这里见到的、说过的、听到的,就让它留在这里」。他坦言自己当年确实极力把工作和生活隔绝开来,把一切情绪硬憋在心里,但即便如今已经离开该岗位14年,自己依然在努力释怀那些积压的心结。

5. 有人询问他最喜欢的鸟类是什么,他回答说是角雕(Harpy eagle)。

6. 针对当初离职的原因以及是否存在压垮骆驼的单次事件,他表示核心原因是心理创伤(trauma)。他退伍时就把部队里的心理包袱强行压抑下来,叠加接警工作的重压后,情绪开始影响与同事的相处,健康也每况愈下,最终因无法按期返岗而被解雇;当时他已深陷抑郁恶性循环亟需心理救助,如今已经退休。他还补充道,后期自己的精神状态甚至恶化到能熟背常客嫌疑人的社会安全号码(SSN)、住址和电话,却反而记不清自己家人的信息。

7. 被问到当年的月度医疗保险费用与自付额,他透露每个发薪周期需扣缴323美元保费,年度最高自付额(maximum deductible)为7500美元。

8. 有人八卦是否曾有报警人在电话里向他搭讪调情,他回答自己从未遇到过,但手下有同事经历过这种情况。

9. 被问及接起情绪歇斯底里的报警电话该如何处理,他分享了两种手段:有时可以提高音量吼回去,帮对方瞬间清醒过来;但他个人更偏爱的方法是把自己的声音压得极低极轻,对方为了努力听清调度员在说什么,往往就会不自觉地跟着安静下来。

10. 谈到入行成为调度员的契机,他透露自己是在服役期间受了伤,不得不离开曾经热爱的军旅工作;在彻底戒掉止痛药后,他觉得自己还没有结束为国家和社区服务的使命,于是选择了这份工作。

11. 有人随口问他喜不喜欢吃芝士烤吐司,他答道如果是蒜香吐司就很喜欢,但如果是白吐司就接受不了。

12. 被问到挂断电话后往往永远无法获知后续处置结果是什么感受,他直言这种感觉非常沉重,除了少数结局显而易见的案子,其余警情都会变成心头的重担;有时虽然可以向出警警员打听后续,但那种身处后方的无力感始终挥之不去。

13. 聊到这份工作中最让人意外的一面,他感慨于调度员受到的忽视与不被认可。因为该岗位被要求的标准就是绝对的完美,而完美是无法被超越的,所以他们永远与各类表彰无缘;虽然大家深知自己是幕后救人的隐形队员,并不一定非要奖项,但自身付出完全无人看在眼里依然令人心寒。

14. 有人询问调度中心的工作环境是否像传闻中那样被称为「玻璃鱼缸(fish bowl)」,他表示他们那里完全相反,大家都叫它「地牢(the dungeon)」。整个工作区位于地下完全没有窗户,仅有监控摄像头,能容纳11名话务员外加主管;每当下雨天花板偶尔还会漏水,荧光灯光线极差,因此只要白班一走,夜班人员就会立刻关掉大灯,仅靠眼前密密麻麻的电脑显示器来照明。

15. 针对是否因调度工作患上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他澄清说自己在做调度员之前就已经患有退伍军人常见的创伤后应激障碍,只是当时不愿承认;调度员经历确实加重了病情,但并非病根所在。

16. 被问到调度系统是否设有某种公众通用的暗号,供受虐或身处险境无法明说的受害者求救,他表示警方和调度员之间过去确实会使用10代码(10-codes)和C代码(C-codes),但他也很希望社会上能推行这类通用的公众求救暗语,不过至少在他离职之前,官方系统里根本不存在这样的暗号机制。

9. 专攻慢性疼痛、子宫内膜异位症与试管婴儿(IVF)的心理学家问答

1. 我是一名定居法国的执业心理学家,专攻生育心理、伴侣治疗和慢性疼痛(chronic pain),自己也患有重度子宫内膜异位症(endometriosis)并冻过卵。有来自澳大利亚的读者提问,目前许多疼痛诊所将中枢敏化(central sensitisation)作为核心理论,但这似乎只是极其复杂的系统里的一部分,未来的疼痛理论会走向何方?我非常赞同这一质疑。中枢敏化确实加深了我们对慢性疼痛的理解,但如果止步于此,我们就只是从一种过度简化(疼痛等同于组织损伤)跳进了另一种过度简化(疼痛等同于敏化的神经系统)。疼痛极其复杂,炎性、神经源性、激素、肌肉、神经、自主神经、心理和社会机制可能同时并存,且在不同人身上乃至同一人不同时期的作用都大不相同。我常向患者打比方:疼痛就像一个有一千扇门的球体,医学界或许只认真探索了其中五十扇;我们的职责是尽可能推开更多门,保持好奇,去找出对特定患者切实相关的那几扇。

2. 有人询问如何引导那些必须被迫接受无法迎来一孩或二孩的来访者。我认为放弃生育希望是治疗中耗时最长、最复杂的哀伤过程之一。初期我们会给哀伤留出充足空间,理解哀伤的规律,允许情绪自然流淌,而不强求立刻迈向接纳,同时保护好自我关怀;一个人如果在心理上还没来得及为自己曾憧憬的生活哀悼,是无法被催促着去构建新生活的。随后我们会慢慢转向价值观探索,我常会问他们:你原本希望通过成为父母体验或分享什么?是爱、照顾他人、养育、家庭、联结、留下传承,还是看着一个生命长大?然后极为缓慢地在生活中寻找其他能践行这些价值的路径。

3. 针对准备开始伴侣治疗(couples therapy)的咨询者,我强调与咨询师建立良好的治疗同盟(therapeutic rapport)至关重要,如果感觉不对就及时换人。此外,很多伴侣以为彼此的矛盾是「沟通问题」,但根源往往是深层的互动动力。例如伴侣间总因为一方迟到没发短信而反复争吵,以为需要学习沟通技巧;但在底层,迟到的一方可能让另一方觉得「自己不重要」,而反复索求确认又被另一方解读为指责或缺乏信任。如果看不到这一层互动模式,学再多技巧也只会在不同情境下重复同样的争执。

4. 有读者不解为什么社会对女性保存生育力(fertility preservation)施加的压力远大于疼痛管理或预防。除开保存生育能力确实受时间窗口限制外,最直接的原因是商业利益。生育保存是一个不断扩张的产业,有明确的付费项目;而慢性疼痛的预防、早期确诊和长期多学科护理利润更低、复杂度更高,也更难塞进短促的就诊时间里。我们过于热衷投资保存女性未来的生殖潜能,却往往忽视了她们当下的生活质量,现代医学更偏好针对明确终点的干预,而非预防复杂而长期的痛苦。

5. 一位读者倾诉自己想生二胎而丈夫不想,明白生育需要双方同意,但内心的哀伤正在腐蚀生活,无力承担昂贵治疗的情况下该如何自救?我回复说,尊重并接纳丈夫的拒绝,并不代表必须停止哀悼;你完全可以在尊重对方边界的同时,为无法实现的家庭愿景感到心碎。说「不」的一方往往会下意识筑起防线,因为面对伴侣的痛苦太难受而选择回避。但你此时需要的不是强求他改变心意,而是一个允许哀伤的空间,以及伴侣能陪你坐在这个痛苦里。在个人层面上,可以试着把写下自己在哀悼什么、原本憧憬的生活是什么模样,以及当下哪些具体细节最难熬。

6. 被问到患有重度子宫内膜异位症是否意味着卵子质量一定很差,我从非医生的临床背景指出,重度子宫内膜异位症并不自动等于卵子质量差。它确实可能通过多种机制影响生育力,尤其在存在子宫内膜异位囊肿或做过卵巢手术时会影响卵巢储备,但卵巢储备与卵子质量并不是同一回事。具体还需结合年龄、储备指标、卵巢受累情况和病史由生殖医生做个体化评估。

7. 同行问起这份工作最享受与最煎熬的地方分别是什么。我最喜欢的是来访者发生突破的时刻,看到他们好转时我会在心底由衷庆祝,我也极度热爱去了解各种各样的人类生活方式,自嘲有一种善意的好奇心。最艰难的则是疲惫和情绪耗竭,我的心理电量耗尽得很快,所以不敢接太多个案;下班后常常会陷入一种淡淡的悲伤,需要靠固定的自我关怀流程来消化,偶尔也会羡慕其他职业,希望能有纯粹放空、不用思考和感受的轻松日子。

8. 有读者询问为什么女同性恋伴侣没有生育障碍,却要接受与不孕不育人群完全相同的辅助生殖前期筛查。我认为其逻辑在于最大化成功概率。体外受精(IVF)在经济、身体和心理上都消耗巨大,即便没有已知生育问题的人,单次胚胎移植的活产率通常也就在30%到35%左右。前期筛查并不是预设身体有问题,而是为了排除任何可能影响着床和妊娠结局的隐性因素,确保医疗团队能采取最适宜的治疗方案。

9. 关于因治疗子宫内膜异位症而接受药物诱导绝经(medical menopause)是否存在长期健康影响,我虽然不是医生,但结合自身重度患病经历以及辅导这类女性的临床经验,深知该疗法在身体和情绪上都极具挑战性,建议患者与主治专科医生深入讨论骨健康监测、反向添加疗法(add-back therapy)以及利弊权衡。

10. 一位经历了两年半试管婴儿治疗、在冻胚移植(FET)生化妊娠后神经系统高度紧绷的患者询问还能做些什么,并表达了对身体的信任破灭。我安慰她,经历了这么长的求子之路和胚胎流失,感到挫败和信任崩塌完全合情合理。但请不要把「调节神经系统」变成另一份沉重的工作,不要要求自己在下一次移植前必须达到彻底放松或毫无焦虑的完美状态。感到焦虑或交感神经兴奋并不意味着做错了什么,也绝不会毁掉成功率;坊间常认为必须完全放松才能怀孕,这在科学上完全是错误的迷思。

11. 谈到应对慢性疼痛的策略,我强调没有一种通用的方法,因为疼痛成因复杂交叠。在生活方式上,可以采取活动节奏调整(pacing activities)以打破「透支后崩溃」的循环、找到适合自己的温和运动、保证睡眠,并在疼痛存在的同时为有意义或带来乐趣的事留出空间。心理支持可以分担疼痛带来的情绪重负,但这绝不意味着疼痛是心理作用引发的。呼吸练习、正念(mindfulness)以及接纳承诺疗法(ACT)在慢性疼痛领域都有较好的循证支持。

12. 有人提问该如何支持身患这类疾病的亲友,以及哪些话是禁忌。我认为核心在于倾听、确认对方的感受并契合其实际需求。不要说「放轻松就好」「保持积极」或「一切发生皆有定数」,不妨直接问「我能怎么支持你?」或者「你想听听建议,还是只想让我陪着听你说?」在日常行动上,慢性疼痛患者常被家务压垮,可以主动提出帮忙分担杂务,或由对方挑选最舒适的聚会地点;生育受挫者则可以在就诊日或关键节点后发一条问候。支持的目标不是找出完美的措辞,而是让对方感受到被理解、被尊重与不孤单。

13. 被问及不孕不育是否属于创伤,以及如何应对每月希望破灭的残酷循环时,我认为对许多人而言这确实是创伤体验。一项2026年的研究显示,在报告遭遇极度痛苦生育经历的590人中,有9%符合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的问卷标准,32%符合复杂性创伤后应激障碍(complex PTSD),眼动脱敏再加工(EMDR)在临床上对处理这类长期创伤非常有效。面对每月希望与绝望的循环,最关键的是把注意力转移到「长期希望」上,而非押注在单一周期。

14. 针对患有小纤维神经病变等多种复杂共病患者如何调节神经系统的问题,我建议尝试契合身体耐受度的温和活动、刻意延长呼气时间的呼吸法、感官着陆(sensory grounding)、听音乐、在大自然中停留,或从事能带来联结与乐趣的事。但更重要的是明白神经调节不仅是呼吸或冥想,还包括感到安全、疼痛被周围人认真对待、能够毫无负罪感地休息、获得支持性关系,以及减少勉强带病硬撑的压力,切忌让自我调节演变成另一项心理负担。

15. 面对一位32岁刚与未婚夫分手、纠结是否该冻卵的提问者,我分享了自己妹妹的经历:妹妹也是32岁与未婚夫分手后选择冻卵,到了36岁自然受孕怀上一胎,虽然没用上那些冷冻卵子,但它们提供了托底的安全感。如果在经济和心理能量上能够承受,32到33岁是考虑冷冻卵子的极好时机。这不仅是医学或统计数据上的权衡,更是情绪上的决定,有助于为未来换取内心的安定;但同时也要向内审视,这是自己发自内心想要的保障,还是仅仅出于分手带来的恐慌。

16. 一位退休全科医生分享说自己当年通过尽早积极治疗急性疼痛、避免开具阿片类药物和病假,使慢性疼痛发生率极低。我对他的工作表示由衷赞赏,并感叹医疗体系非常需要这样用心投入的医生。

17. 有读者问起法国禁止代孕的现状,以及如何看待不孕患者赴国外寻求代孕的心理咨询。我认为法国在未来几年内不太可能将代孕合法化,但长远看仍有变数。虽然自己目前未接诊过赴外代孕的个案,但作为心理咨询师,自己的职责并非去替来访者解决伦理层面的争论,而是在不强加个人道德评判的前提下,提供客观、循证的信息与反思空间,陪伴他们做出与自身价值观最为契合的决定,同时也不忽视医学界对于妊娠、分娩以及母婴分离对代孕者和婴儿心理影响的已知与未知领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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