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你需要学会做减法：瓦萨效应

原文：Why You Need to Subtract: The Vasa Effect 原作者：Sahil Bloom · The Curiosity Chronicle · 2026-08-21 中文翻译；版权归原作者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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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25年，瑞典国王古斯塔夫·阿道夫（Gustavus Adolphus）下令建造一艘新的战舰。

当时，瑞典正深陷与波兰长达近30年的战争之中，两大强权在波罗的海地区争夺霸权。

古斯塔夫国王因其极具侵略性的军事领导风格常被称为“北方雄狮”（The Lion of the North），他希望这艘新战舰能成为瑞典对其敌手拥有军事压倒性优势的象征。

在他设想中，这艘战舰不仅仅是一件军事武器。它更应是一件浮动的宣传品，仅凭其轮廓就能彰显他们的强大力量。

随着建造工作的推进，国王逐渐提高了他的要求：

这艘战舰将成为瑞典有史以来建造的最昂贵的物体。

1628年夏天，这艘以当时统治瑞典的王室命名的战舰——“瓦萨号”（Vasa），准备在扬帆起航前进行最后一轮测试。

在17世纪一项被称为“稳定性试验”的标准流程中，30名水手站在上层甲板上，在战舰停泊在码头时，被要求同时从船的一侧跑向另一侧。

随着水手们在两侧之间来回跑动，瓦萨号开始剧烈地起伏和摇摆。它险些当场在码头倾覆，以至于主持测试的海军上将因担心它会当场沉没而中止了试验。

尽管测试中止，但在国王源源不断的施压下，海军上将并未推迟首航，而是决定让瓦萨号按计划出海。

1628年8月10日，在一个风平浪静、晴空万里的下午，瓦萨号在沿岸聚集的庞大人群和外国使节的注视下，从斯德哥尔摩港起航。

航行仅仅数百米后，一阵微风吹入小帆，导致船身向左舷急剧倾斜。围观的人群倒吸了一口凉气，但风势减弱后船身迅速恢复平稳，所有人随之松了一口气。

不幸的是，仅仅又行驶了1000米——首航全程还不到一英里——一阵强风猛烈地撞向船帆，导致战舰向一侧倾覆，敞开的炮门没入水中。海水迅速涌入下层炮甲板，导致船只迅速失去浮力。

短短几分钟内，围观的人群惊恐地目睹着庞大的瓦萨号沉入仅仅100英尺深的水中，船上150名船员中有30人随之丧生。

悲剧发生后，特别法庭将责任归咎于船长、船员和造船匠，但没有人看到导致失败的真正根源：

北方雄狮一直在不断地给建造计划做加法。

每一项单独的增加在当时看来可能都自有其合理之处：

但把所有这些汇聚在一起，加法的总和却演变成了一场灾难。

我喜欢将其称为瓦萨效应（Vasa Effect）：

不断叠加各项单独的有利因素，最终可能会制造出灾难性的负面结果。

可以肯定的是，古斯塔夫国王并非孤例。这种“加法偏见”是一种再普遍不过的人类现象。

弗吉尼亚大学（University of Virginia）工程与建筑学教授莱迪·克洛茨（Leidy Klotz）博士，开创了关于“加法心理偏见”的研究。

在观察到年幼的儿子通过拆掉一块积木来修整乐高结构（当时克洛茨正准备伸手拿一块积木加上去）之后，他开始对在实验室中研究这种效应产生了兴趣。

在一项实验中，参与者面对一个乐高结构，其摇晃的平台仅由一个单角积木支撑。他们被要求让该结构足够稳固以承受一块砖头的重量，避免压碎下方的乐高小人。

参与者被告知，每增加一块乐高积木都需要花费10美分，如果成功完成任务，他们将获得1美元的报酬。

该问题有两种具体的解决方案：

尽管减法方案显然是更优解，但只有41%的参与者选择了减法路径。

当向另一组参与者提供提示、说明移走积木是免费的时，这一比例上升到了61%。仅仅提示“减法是一个可行选项”，就显著改变了他们的方法。

克洛茨及其合著者在总结他们跨越八项实验的发现时写道：“人们在默认情况下会系统性地去寻找加法式的转变，因此忽视了减法式的转变。”

在我们自己的生活中，我们又有多少次沦为了这种加法偏见的受害者？

每年年初，我们都会问自己同样的问题：

然而在这种做加法的偏见中，我们往往忽视了：最快的提升方式往往是做减法。

正如乐高实验所指出的，很多时候事情非常简单——只需增加一个提示，提醒自己减法从一开始就是一种选项。

开始问自己以下这类问题：

克洛茨在其关于该研究的畅销书中引用了哲学家老子的话：

“为学日益，为道日损。”

对于加法而言，正如生活中的万事万物一样，剂量决定毒性。少许可能有益，但过量则可能造成灾难。创造性的减法中蕴含着智慧。

因此，在做加法之前，永远提醒自己：你还可以做减法。

这能让你的航船在无论怎样的风暴中都始终稳健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