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纽约客本期导读|2026-08-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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纽约客本期导读|2026-08-03

Julio Torres 的 Sea Wench、Qween Jean 登上 Little Island

一句话摘要

这份纽约夏季文化导览从 Little Island 的跨类型演出延伸至戏剧、舞蹈、音乐、电影、播客和运动服饰,既推荐具体活动,也提醒读者在高温与城市审美趋同中寻找新鲜感。

核心观点

文章没有单一评论对象,而是通过一组夏季活动和文化观察指出:尽管纽约的天气闷热、城市生活与消费审美日益趋同,戏剧、舞蹈、音乐、电影、播客及小众品牌仍在提供丰富而有个性的选择。

内容总结

纽约的夏季演出往往伴随着令人难耐的湿热,但这份导览认为,城市仍有足够多值得出门的文化活动。Shakespeare in the Park 本季第二部、也是最后一部主要制作《The Winter’s Tale》即将由 Raúl Esparza 和 Lily Rabe主演;Marcus Garvey Park 仍可观看《Othello》,Hudson Valley Shakespeare 则上演《As You Like It》和《King Lear》。

其他演出与放映推荐包括:

Sarah Larson 还评选了三档夏季最佳播客:

  1. 《Dan Taberski’s Manifesto》 将 manifesto 定义为一种非暴力的行动号召或“有艺术性的呐喊”,并考察 Luigi Mangione、已故 Mohawk activist Richard Oakes 和朋克音乐人 Kathleen Hanna 等人物的重要呼声,进一步讨论如何写出有效的 manifesto。节目回应了许多人长期压抑、持续愤怒的当下情绪。
  2. 《OnlyFantasy》 由资深记者兼播客制作人 Leon Neyfakh 和喜剧演员、OnlyFans 创作者 Gracie Canaan 共同主持,通过采访 OnlyFans 的粉丝、创作者及幕后工作人员,分析这种成人内容平台上的亲密关系。节目最具启发性的发现是,OnlyFans 中很大一部分 fantasy 并非性层面的,而是情感性的;这种脆弱感直接体现在受访者的声音里。
  3. 《The Gaza Chef》 来自德国报纸 Die Zeit,由调查记者 Yassin Musharbash 主持,讲述年轻 Palestinian 厨师 Mahmoud Almadhoun 的故事。Almadhoun 曾在 Gaza Strip 经营施粥所,并于 2024 年被 Israeli projectile 杀死;他也是 Musharbash 的报道消息来源。得知其死亡后,Musharbash 开始远程调查事件经过及原因,节目由此呈现 Gaza 的求生行动,并提出包括 A.I. 使用在内的现代战争问题。

Rachel Syme 的观察则转向纽约人的穿着和消费习惯。餐厅评论网站 The Infatuation 在季度报告中把城市生活方式越来越相似的现象称为“Same-ification of NYC”,并以在 Blank Street 喝咖啡、去 Pura Vida 吃午餐、到 Little Ruby’s 吃晚餐再去 Le Dive 喝酒为例,指出独立店逐渐变成小连锁,小连锁又变成连锁店,社区因此越来越相像。相同化也延伸到街头风格:Brock Colyar 在 New York 2025 年广泛传播的“West Village Girls”报道中写道,Fourteenth Street 以南的一群年轻人似乎都穿着白色 baby tees、芭蕾平底鞋和宽松低腰牛仔裤;Hailey Bieber 本月与 Gap 推出的宽松露腹牛仔胶囊系列也在数小时内售罄。

Syme 认为,健身服的单调尤其明显。街上不断出现穿着成套运动装的女性,常见组合是高腰单车短裤配细肩带运动胸衣,品牌集中在 Lululemon、Alo、Varley 和 Vuori 等全球 spandex 巨头,颜色则以巧克力棕、奶油黄和粉笔般的淡紫色为主。少数人会叠穿两件胸衣、把短裤换成紧身裤,或让上下装采用不同色调,但整体仍高度同质化。她一方面渴望豹纹连体衣、Jane Fonda 式霓虹暖腿套和中世纪 Helena Rubinstein 风格的腰带连体衣,另一方面也承认成套服装能让人最快看起来适合参加 Pilates。

对于想加入 wellness 潮流、又不愿完全追随大型连锁品牌的人,Syme 推荐纽约品牌 Daughter Lessons、受芭蕾舞者欢迎的洛杉矶品牌 Splits59,以及来自 Canada 的高端跑步服饰品牌 Literary Sport。不过,差异化也价格不菲:Literary Sport 的一条基础跑步短裤售价 275 美元,而且这些小众选择最终也可能被所有人穿上。

Democratic Party 现在该走哪条路?

一句话摘要

文章以Maine参议员竞选风波和全国民主党初选为切口,分析Democratic Party如何在反特朗普的选举机会、Sanders运动的民粹压力与自身的务实倾向之间寻找方向。

核心观点

Democratic Party面临的不是简单复制2018年抵抗运动或任由左翼民粹接管,而是要在借助Sanders运动的动员力与避免其激进立场之间取得平衡;目前更可能形成的选举策略,是以反腐败、反特朗普和揭露政府失序为核心的务实而不具变革性的政治表达。

内容总结

文章从Maine的一起竞选危机开篇:Graham Platner退出U.S. Senate竞选提名后,Democratic Party匆忙寻找替代人选。就在这一过程中,Biddeford的监控录像拍到一辆白色Kia缓慢绕过路口;车辆驾驶者Joan Sebastián Durán Guerrero是一名来自Colombia的25岁移民,已被ICE特工开枪杀害。作者将这一事件与冬季Minneapolis移民执法行动中两人被联邦特工杀害后的抗议联系起来,指出当时Democrats支持的群众抗议曾迫使ICE暂时退让,但这次事件表明那次退让并不持久。

2026年中期选举同时给Democratic Party带来机会和危机。机会在于Donald Trump支持率不高,未能遏制消费者价格上涨,也无法结束由他发起、却显得漫无目的的Iran战争;民调显示,美国选民在秋季更倾向投票给Democrats。危机则在于,即使Democratic Party取得小幅胜利,也未必足以清除已经深度嵌入政府体系的Trumpism。Party领导层希望重新召唤2018年的抵抗精神,但长期难题仍未解决:Democratic Party需要Bernie Sanders十年前发起的运动所拥有的民粹吸引力和代际动能,却并不完全认同这场运动的原则。

Maine最集中地呈现了这种矛盾。Republican senator Susan Collins正争取第六个任期,而Kamala Harris在2024年以超过六个百分点的优势赢得Maine。Platner的崛起一度近乎传奇:政治操盘手从一段反对Frenchman Bay企业化鲑鱼养殖场开发的地方视频中发现这名牡蛎养殖者,又查到他曾向Sanders竞选捐款;Platner还是港务长,曾参加两次Marine在Iraq的作战任务和一次Army在Afghanistan的任务。Sanders与Elizabeth Warren都支持他。

Platner确实拥有强大的竞选感染力。他以粗俗但流畅的语言攻击财富与腐败,推动Maine州长Janet Mills退出竞选。然而,他先后陷入与纳粹有关的纹身及冒犯性帖子、对女性行为不当的指控,最后又遭遇强奸指控。Platner否认指控,但最终退出竞选。Democratic Party随后选择Troy Jackson作为替代人选:Jackson是一名前伐木工,在当年的州长初选中排名第三,缺少Platner那种煽动公众的能力,却得到Sanders支持者的偏爱;他还担任过六年州参议院议长,因此也更容易被Party建制派接受。Susan Collins称他为“Bernie bro”。

Platner式人物的出现,以及一些激进新人击败资深国会议员,使外界把当前Democratic Party的变化与2010年Tea Party压倒G.O.P.、最终为Trump铺路的过程相提并论。与此相似的案例包括:Congressional Hispanic Caucus主席、来自New York City的Adriano Espaillat,被来自Gaza抗议运动和Democratic Socialists of America的Darializa Avila Chevalier击败;Denver的进步派老将Diana DeGette,则败给Melat Kiros。两名新人都持有明显超出主流范围的立场,因此引发了对D.S.A.影响力的强烈批评。

但作者认为,把这些事件描述为一场左翼革命可能夸大了事实。今年在国会议员初选中落败的Democratic incumbents只有五人,其中两人是因为重新划分选区而败选。Gaza议题确实在这些竞选中发挥作用,也带来了捐款和关注,却不足以证明整个Party已被激进派接管。另一种解释是,2026年的紧迫政治环境反而促使Democratic Party、尤其是希望接班的年轻人物,转向政治务实主义。

文章随后比较了两名受到Party基层关注、且都未满四十岁的政治人物。左翼一侧的Alexandria Ocasio-Cortez在Platner尚未面对强奸指控时就拒绝支持他,并称不断出现的相关指控“难以下咽”;她还因重新使用希望与改变等主题,得到Barack Obama的政治顾问David Axelrod的肯定。中间派一侧的Jon Ossoff在竞选连任Georgia参议员时,早期曾批评Gaza战争,随后把竞选重点控制在Donald Trump的腐败问题上,借用了传统民粹主义的议题。两人的路线似乎都有效:一项Emerson 2028总统初选民调显示,Ocasio-Cortez和Ossoff并列第三,排在Pete Buttigieg和Gavin Newsom之后。

Troy Jackson最终发布的竞选信息也预示了Democratic Party可能在秋季采取的方式。他指责Susan Collins帮助摧毁Roe v. Wade,推动Donald Trump削减9900亿美元Medicaid资金,并给ICE提供700亿美元以继续其“失控的恐怖行动”。作者认为,这类话语虽然带有政治套话色彩,却可能代表一种现实选择:不承诺彻底转型,也不宣称已经找到明确解决方案,而是持续、朴素且顽强地强调国家状况正在恶化。

John Leguizamo:一位高尚之士

一句话摘要

文章借John Leguizamo出演Christopher Nolan新片中Eumaeus一角的经历,讲述他与《Odyssey》、古典传统及古代艺术之间既幽默又真切的联系。

核心观点

John Leguizamo对Eumaeus的诠释既来自他成年后重新理解《Odyssey》的个人经历,也来自他长期以口述和喜剧方式表演的传统;文章同时通过他参观古代艺术画廊的见闻,说明这部史诗所描绘的是一个地理边界有限、对未知世界充满神秘感的青铜时代。

内容总结

Christopher Nolan的大片让观众重新关注《Odyssey》中的人物,但许多人未必记得Eumaeus——Odysseus忠诚的牧猪人。John Leguizamo也承认自己最初几乎忘了这个角色;Nolan邀请他共进午餐并提出让他饰演Eumaeus时,只用“西方文学中最忠诚的人物”来概括这一角色,反而让Leguizamo意识到这份工作的分量。

Leguizamo在Bogotá和Queens长大,曾在Murry Bergtraum High School读过《Odyssey》,却主要把精力放在交友、派对和逗乐上。十九岁时,他在一边为Kentucky Fried Chicken工作、一边试图改变生活的阶段重新读了这部史诗。后来,他凭借“Mambo Mouth”和“Spic-O-Rama”等单人秀成名,用直接面对观众、依靠语言和表演传递故事的方式,延续了类似古代吟唱者的口述传统。近期他又在阅读Daniel Mendelsohn的译本,其中将Eumaeus称为“noble fellow”。

拍摄过程中,Nolan把Leguizamo塑造成一位年迈的Eumaeus:他需要戴上白内障般浑浊的隐形眼镜、染白头发并化老年妆,第一次漂白头发还烧焦了眉毛。大部分拍摄日里,他都浑身沾满污物;相比之下,Matt Damon和Tom Holland等演员显得健壮英俊,这让他以自嘲的方式形容自己的造型。许多场景在Sicily一座临海悬崖城堡拍摄,他还要和猪、驴、牛以及分饰Odysseus爱犬Argus的Portuguese podengos一起工作,其中牛甚至需要由直升机运上山。

午餐后,Leguizamo前往Sixtieth Street的Hixenbaugh Ancient Art,参观Randall Hixenbaugh经营的古代艺术画廊。他起初担心店主是盗墓者,但Hixenbaugh说明,画廊中的希腊、罗马、埃及和美索不达米亚文物都来自既有收藏。两人查看了大约属于Odysseus时代的晚青铜时代陶器、雅典约公元前460年的酒双耳瓶,以及描绘Dionysus和裸体男性形象的器物;Leguizamo不断追问裸体与神性、权力之间的关系,也因一尊公元一世纪的Odysseus罗马小雕像标价七万五千美元而震惊,因为这个价格几乎相当于他在电影中的全部片酬。

画廊里的古希腊盔甲让谈话转向《Odyssey》的历史背景。Hixenbaugh指出,青铜时代希腊人的活动范围相对有限,而Odysseus的航行正是在探索这个世界的边界;对当时的人来说,地平线之外是什么仍然神秘莫测。临别前,Leguizamo想到纽约首映礼就在当晚,便在画廊为Nolan看中了一枚来自爱琴海Thásos岛、铸有戴花环Dionysus头像的银币,价格为七百五十美元;他随即询问是否可以刷信用卡。文章以这一带有喜剧色彩的消费冲动收尾,将Leguizamo的幽默、演员身份和他对古典世界的兴趣结合起来。

来这儿买一尊自由女神像(Statue of Liberty)!

一句话摘要

文章以一尊标价一百万美元却尚未售出的自由女神像(Statue of Liberty)为中心,记录Hamptons Fine Art Fair上爱国主题艺术、奢侈时装和抗衰老设备交织的消费 spectacle。

核心观点

这场艺术博览会把自由女神像等美国象征转化为高价收藏品和社交谈资,既展示美国收藏市场以财富而非继承决定身份的自我想象,也暴露出爱国符号、炫耀性消费与荒诞商业化之间的张力。

内容总结

文章从“布鲁克林大桥待售”的老笑话写起:一尊十英尺高、重一千二百磅的自由女神像(Statue of Liberty)复制品,售价一百万美元。它并非原像的全尺寸版本,而是Frédéric-Auguste Bartholdi于1878年制作的石膏比例模型的十二尊复制品之一,近期借助“3-D metrology”铸成青铜。英国经销商Ray Waterhouse把它带到Hamptons Fine Art Fair;Arnold Schwarzenegger已经拥有另外一尊。

在雕像前往长岛之前,Waterhouse先把它带到Madison Avenue的Natuzzi Italia家具展厅参加派对。Hamptons Fine Art Fair负责人Rick Friedman询问英美收藏家的差异,Waterhouse引用曾在Margaret Thatcher政府任职的Alan Clark对某位政客的讥讽:如果一个人必须自己买家具,就说明他没有继承家具,背后体现的是英国社会更强的阶级意识;相比之下,美国的收藏文化更强调平等。Friedman则认为,自由女神像属于一进门就能制造“天哪”效果的作品,许多买家并不是负担不起,而是已经有足够的钱。

两周后,雕像被放在艺术博览会入口处,成为最醒目的招牌。展会还集中展示了与美国建国250周年相邻的爱国主题作品:

展会最受谈论的并非传统绘画,而是一位被称为“裸体”的现场模特。她实际上穿着Stringys隐形内裤和Shibue乳贴,外面披着镶钻的透明链甲裙,售价125,000美元。服装由Natalia Fedner设计,她为其六向弹力技术申请了专利;Fedner说自己通常使用Swarovski水晶,而钻石是“升级版”。她本人还穿着一条能传导穿戴者体温的铜色披肩,文章以“下雨时会不会变绿”调侃其材质。

回到Waterhouse的Modern Fine Art展位时,雕像仍未售出。已有几位潜在买家询问它能否放进家里,画廊提供了尺寸等资料,其中一人考虑把它放在后花园。Waterhouse还提到一幅Elaine de Kooning的画作,内容是1981年Knicks在另一座“花园”Madison Square击败Celtics。

展会中唯一显得与艺术无关的展位是Avologi旗下的Lumnen Laser,宣传一种用于改善松弛、体积流失和丰盈度等问题的抗衰老技术。宣传单声称该设备得到Barry C. Barish的背书,并把他称为“2017 Nobel prize laureate in physics on the laser interferometer gravitational wave observatory”;设备售价18,750美元,现场标牌明确写着“NO Refunds”。文章最终没有声称自由女神像已经售出,只呈现出一个把国家象征、艺术收藏、身体改造和高端消费共同包装成“令人惊叹”商品的博览会现场。

带我去看神经外科医生的垒球赛

一句话摘要

文章记录了美国神经外科医生在 Central Park 举行的全国性垒球慈善赛事,展现这场比赛如何成为高强度职业训练之外的集体放松、身份竞争与行业社交仪式。

核心观点

这项始于 2004 年的业余赛事把神经外科住院医师和主治医生从漫长而严苛的训练中暂时抽离出来,同时又复制了手术行业的竞争、荣誉和自我要求;赛事中的“运动员外科医生”模式更像一种文化象征,而不是足以决定招募或培养标准的明确依据。

内容总结

美国大约有四千名神经外科医生,其中约八百人某个周末聚集在 Central Park 打垒球。来自 George Washington University 的医生们只留下两三名同事值班,其余人则穿着印有 Stinger、Night Hawk、Tex-Lif 等绰号的条纹球衣参赛;他们此前还在 D.C. 的业余联赛 Ducks on the Pond 中训练,常常在完成十四小时班次后继续参加夜间慢投垒球比赛。对这些医生而言,这不只是消遣,而是几乎每天都会讨论的重要活动。

这项赛事始于 2004 年,最初是 Columbia、Cornell、N.Y.U. 和 Mount Sinai 的住院医师与主治医生之间的内部比赛,后来发展为拥有 56 支球队的全国性慈善传统,甚至登上了同行评议期刊 Journal of Neurosurgery 的封面。赛事奖杯是一块木座上固定的头骨和颈椎,颅后窝中还放着一只金色垒球,充分体现了比赛将神经外科意象与棒球文化结合的幽默。

赛事创办人 Ricardo Komotar 是 University of Miami Brain Tumor Institute 的联合主任。他曾带领 Miami 在 2012 年和 2016 年夺冠,如今接近五十岁,已从中外野改守一垒;他的前上司 Jeffrey Bruce 也调侃一垒是“老年人的位置”。Komotar 认为,神经外科住院医师的七年训练极其艰苦,比赛提供了一个 48 小时的窗口,让他们暂时离开持续不断的工作压力,重新接触手术之外的生活。

比赛的形式短促而高度组织化:比分通过专用应用实时更新,每场只有三局,投手常戴着脑部防护头盔,击球却经常飞得很远。部分球队有女性队员,但并非所有球队都会让她们真正上场。还有一名去年冬天曾住进重症监护室、尚未获准参赛的医生坚持参与,只是让队友代跑。球员们把手术行业中的自信甚至自负也带到了球场上:一名绰号为 Piss 或 Pisser 的壮汉兴奋地向 FaceTime 另一端的朋友讲述刚打出的满贯;另一名击球手则说,强烈的自我意识正是手术技术不断进步的一部分。路人看到现场的紧张气氛后,只能提醒这些“脑外科医生”小心自己的双手。

文章也借比赛讨论了运动能力与外科训练之间的关系。Komotar 和 Bruce 开玩笑说,人们或许会根据住院医师的运动表现来招募他们,但他们都不认为一年打一场垒球足以证明一个人适合成为脑外科医生。赛事因此既是职业共同体的释放空间,也暴露出外科文化对竞争力、身体控制和胜负的重视;所谓“运动员外科医生”更像一种值得玩味的训练理念,而不是一个已被证明的选拔标准。

小组循环赛结束后,Komotar 的 Miami、Bruce 的球队以及 George Washington 都保持不败,但卫冕冠军 Barrow Neurological Institute 仍被视为最难击败的对手。Barrow 主席 Michael Lawton 说,自 2017 年由他担任经理以来,球队从未输过;他还把球队比作经历 Spygate 或 Deflategate 时期的 New England Patriots,认为其他队伍都渴望击败他们。Lawton 指责 Komotar 操纵赛程,并回忆 2022 年决赛中 Barrow 以 45 比 7 击败 Miami 的悬殊战绩。Barrow 为了增强实力,还招募了 Tewaaraton Award 得主和曾效力于 Minnesota Twins 组织的小联盟球员,两人的身高和体格都远超普通业余选手。

本届决赛由 Barrow 对阵 Mayo Clinic。Mayo 一边播放重金属音乐鼓舞士气,一边派出同在该诊所工作的 Ransom 兄弟,其中一人在第一局上半打出三分本垒打,帮助球队取得领先。但 Barrow 随即连续击出长打,很快抹平差距并反超,Komotar 将这一幕戏称为《When Animals Attack!》式的场面。按照惯例,参赛者当晚还要到市中心酒店参加聚会;Lawton 说 Barrow 总是故意晚到,把迟到当作对手的象征性不敬。

Fab Morvan夺回自己的声音

一句话摘要

文章回顾Milli Vanilli假唱丑闻及其长期后果,讲述Fab Morvan如何通过演唱、创作和讲述自己的故事,重新争取对个人声音与形象的控制。

核心观点

Milli Vanilli的欺骗由Frank Farian策划并得到产业链参与者的利益支持,但舆论和惩罚主要落在Fab Morvan与Rob Pilatus身上;多年后,影视作品和年轻观众开始把他们视为被操纵的受害者,而Fab Morvan仍在面对歌曲收益、肖像使用和Milli Vanilli名称归属等未解决的争议。

内容总结

Fab Morvan是Milli Vanilli的幸存成员。文章以他在Central Park谈论未来开场:Netflix剧集“Monsters”重新使用“Girl You Know It’s True”和“Blame It on the Rain”等歌曲,使这些作品再次登上全球排行榜,也让不了解或不在意36年前假唱丑闻的年轻观众重新认识Milli Vanilli。Morvan目前与荷兰伴侣Tessa Van Der Steen及四个孩子住在Amsterdam,并参加“I Love the Nineties”美国巡演;这是他自1990年秋季丑闻曝光后首次在美国巡演。

丑闻的核心是,Milli Vanilli的录音并非由Morvan和Rob Pilatus演唱。德国制作人Frank Farian使用了五名session singers——Brad Howell、Charles Shaw、John Davis,以及姐妹Jodie和Linda Rocco——为作品录音,再让Morvan与Pilatus在现场对口型演出。Farian向这两名年轻、贫困的黑人舞者提出以名声换取保守秘密的交易,他们最终接受了安排。这个骗局原本可能延续下去,但Milli Vanilli在1990年3月获得Grammy最佳新人奖后,真正的歌手威胁公开真相,Farian便在纽约举行新闻发布会承认事实,Milli Vanilli的Grammy也被撤销。此前,Farian曾以类似方式运作过Euro-disco组合Boney M.。

Morvan认为,自己和Pilatus被当成主要罪人并不公平。他说,两人从“国王”变成笑柄,而Frank Farian和唱片公司Arista却带着数百万美元离开;尽管Arista声称自己也被Farian欺骗,Morvan坚持认为公司高层“知道一切”。丑闻多年像影子一样跟随他,使他不敢判断别人对自己的笑容究竟是善意还是嘲讽;他甚至剪掉了标志性的长发。Pilatus于1998年因药物过量去世后,Morvan决定专注于自我修复、写歌和学习吉他,并重新训练自己的演唱能力。文章指出,他如今在电视节目“Good Day New York”和“Good Night New York”中的现场演出,已经几乎不逊于当年录音中那个“虚构的自己”。

近年来,Milli Vanilli的故事被多次重新叙述,包括Luke Korem在2023年推出的纪录片“Milli Vanilli”、Simon Verhoeven在2024年执导的传记片“Girl You Know It’s True”,以及计划于1月在Hulu推出的纪录片“Surviving a Scandal”。Morvan还将在即将出版的回忆录“Blame It on the Game”中讲述自己的版本,其有声书旁白获得了Grammy提名。这些带有重新评价意味的作品普遍把Morvan和Pilatus描绘成被阴谋者利用的受害者,但Morvan认为相关创作者仍在利用他的形象获利,而他本人没有从这些歌曲中得到任何收入。

Korem的纪录片曾让Gen Z观众参与焦点小组测试。由于TikTok上的对口型表演已经十分普遍,他们的反应不是“他们为什么撒谎”,而是“那他们究竟做错了什么”。Morvan因此半开玩笑地提出,自己和Pilatus或许可以被视为deepfake的先驱;他随后把这种角色称作某种意义上的“trailblazers”。这表明,数字媒介环境改变了人们对假唱、表演者身份和真实性的理解,也削弱了当年丑闻所具有的道德冲击。

Morvan原本计划以Milli Vanilli名义参加Donald Trump为期16天的Great American State Fair演出。他说,那里会有Vanilli歌迷,自己想借此庆祝仍然在世、歌迷也仍然存在;在Frank Farian于2024年去世前,Farian曾允许他使用Milli Vanilli这一名称。不过,Morvan后来和许多其他参演艺术家一样取消了演出。演出宣传单发布后,一名原始session singer发表声明称,广告中使用Milli Vanilli名称的其他人只能被视为tribute band,与该组合的声音或歌曲没有任何声乐和音乐上的关联。Morvan对此十分愤怒:在一个本就以不真实性著称的组合中,他不愿被原本的伴唱歌手反过来视为冒牌者。

一名女性的两位伴侣都死于枪下——随后 N.R.A. 前来索取

一句话摘要

文章通过 Stormy Kay 先后失去 Barry Morse 和 Lewis Tabler 的经历,追踪枪支可得性、N.R.A. 的政治动员与遗产捐赠机制如何交织,并展示枪支自杀给家庭留下的长期创伤与经济困境。

核心观点

枪支在危机中既容易取得又极其致命,使自杀风险显著上升;与此同时,N.R.A. 将枪支塑造成文化与政治抵抗的象征,吸引并激化了 Lewis Tabler 这样的成员,最终还依据其受益人指定取得近半数退休积蓄,但文章记录的事实并不能单独证明 N.R.A. 直接导致了两起死亡。

内容总结

Stormy Kay 1961年出生于 Frederick County, Maryland 的工人家庭,从小接触枪支:父亲打猎,母亲偶尔带她练习射击。二十多岁时,她认识了 Barry Morse。Morse 是一名拥有大量枪支、没有持枪许可却经常携枪的商人,后来因毒品和藏匿武器等罪名入狱;两人在他服刑期间结婚。Morse 有双相情感障碍、酗酒和暴怒倾向,并曾虐待 Stormy。由于法律禁止重罪犯持枪,他说服 Stormy 替他购买一把 .38 Special 左轮手枪。

1991年,Morse 在家中用这把枪自杀。Stormy 当时与年幼的儿子 Myles 在场,亲眼目睹现场;Morse 死后,讨债的收车人甚至立即来拖走了家里的汽车。Stormy 将儿子带回父母家抚养。Myles 出现沉默、隔绝和反复重现父亲死亡画面的创伤反应,后来通过驾驶 A.T.V. 参加越野赛车找到某种疗愈感。

文章将这段私人悲剧置于美国枪支与自杀的公共卫生背景中:根据 Cassandra Crifasi 对联邦数据的分析,1991年美国有30,810人死于自杀,其中约60%涉及枪支,约80%的开枪自杀者是白人男性。The New England Journal of Medicine 随后发表研究,将枪支易得性与更高的自杀风险联系起来。N.R.A. 则反对这类研究及其公共卫生含义,并推动限制 Centers for Disease Control and Prevention 资助枪支研究。文章指出,枪支自杀自至少1968年以来一直占美国自杀死亡的大多数;2012年美国有20,666起枪支自杀,占全部枪支死亡的62%,受害者仍近80%是白人男性。

六年后,Stormy 在 Applied Industrial Technologies 为 Myles 寻找 A.T.V. 零件时认识了 Lewis Tabler。Tabler 起初被她视为可靠、体贴而强硬的伴侣:他热爱打猎,是 N.R.A. 会员,拥有多支枪,但很少谈政治;他照顾 Stormy 和 Myles,陪 Myles 看比赛、钓鱼、打靶,几乎承担了父亲的角色。Tabler 与 Stormy 没有正式结婚,却告诉她两人同居即可被法律视为夫妻,并承诺会照顾她、把一切留给她;Stormy 不知道 Maryland 并不允许他们通过这种方式成立 common-law marriage。

两人买下 Hagerstown 的房子后共同签署了一份包含12项承诺的协议。Stormy 负责家务和房产维护,Tabler 负责挣钱,但他的心脏病、不安全感和占有欲逐渐转化为控制。他限制 Stormy 与家人和朋友来往,挑衅并殴打 Myles,甚至在 Stormy 面前用枪瞄准红点。Myles 成年后搬出,但2010年有一晚无处可去,Stormy 让他回家时,Tabler 曾朝他的方向开枪,事后声称使用的是塑料弹。2011年,Tabler 无证携带隐藏枪支,在车内对其他司机亮枪,并频繁因恐惧入侵者而持枪守门。

2008年 Barack Obama 竞选总统期间,N.R.A. 通过广告、传单和 GunBanObama.com 散布 Obama 会禁止手枪、限制家庭自卫等不实说法,并把枪支所有权包装成对政府暴政和“文化抹除”的抵抗。Tabler 深受 N.R.A. 出版物影响,政治态度迅速激化:他把 Democrats 称为法西斯主义者,担心政府没收枪支,威胁如果政府来收枪就从窗户射击,还谈论躲在 Camp David 附近树林里刺杀 Obama。Myles 认为自己亲眼看见 Tabler 变得失控。

Tabler 的心脏病持续恶化,但他没有停止积累枪支和表达政治愤怒。得知 N.R.A. 提供 planned-giving program 后,他在2011年8月主动联系该组织。Tabler 告诉 Pierce Shields,他厌恶自由派、不想让 Stormy 得到退休金,并称 N.R.A. 是最值得托付自己积蓄的组织。他随后把价值约46.2万美元的 401(k) 指定由 N.R.A. 受益,并在相关表格的配偶同意栏填写“无此项”。N.R.A. 的 planned giving 主管 Tim Fisher 和 Shields 与他共进午餐,听到他贬低 Stormy、强调不愿让她受益;之后,N.R.A. 向他寄出象征捐赠者身份的金色 Benefactor ring。Tabler 还反复向雇主确认受益人变更已经登记,担心 Stormy 和 Myles 得到这笔钱。

2012年1月10日,Tabler 对 Stormy 说心脏不适,像往常一样准备去 Applied Industrial Technologies,再由同事陪同前往 Johns Hopkins Hospital 做手术。他带走一把装在枪盒中的十二号泵动式霰弹枪,随后在公司空停车场用木棍抵住扳机、将枪口对准胸口,自杀身亡。此前他写过一封未发送的工作邮件,称自己已经无法继续这种生活,并向所有人道歉。Stormy 得知死讯时既悲痛又愤怒,因为 Tabler 出门前仍拥抱亲吻了她,却没有告诉她自己的计划。

Tabler 死后,Stormy 发现他的支票账户只有略多于2,000美元,自己大约只能获得41,000美元的人寿保险金,而近50万美元的退休账户将归 N.R.A.。她提交异议,原以为 N.R.A. 会因 Tabler 是枪支自杀、且 Stormy 是长期伴侣而放弃这笔钱;但 N.R.A. 的代表催促 Applied Industrial Technologies 尽快分配账户,并拒绝和解。Stormy 还要应付债权人、房贷、医疗债务、信用卡账单和继承税。

在多名律师拒绝代理后,Paul Jorgensen 接手案件。他以 Stormy 与 Tabler 共同生活约20年、共同承担家庭生活为依据,主张她应获得 Tabler 的积蓄。诉讼和谈判持续18个月;到2014年2月,401(k) 已增至近54.5万美元。Stormy 最终签署和解协议,得到105,000美元,N.R.A. 取得其余款项。她用所得偿还家庭债务,并支付了数万美元律师费,因此这笔钱很快消耗殆尽。她认为 N.R.A. 利用了 Tabler 的脆弱与执念,把他当成容易被操纵的捐赠者;N.R.A. 则没有因其自杀原因改变立场。

此后 Stormy 直到2015年才重新就业,先后做过加油站收银员、护理院工作人员和 FedEx 包裹处理员。她现年64岁,每周六天上夜班和清晨班,仍努力支付房贷并维持 Hagerstown 的房子。屋顶、外墙和房屋设施需要维修,浴室门上还留着 Tabler 最后一次与 Myles 冲突时踢出的洞。Stormy 曾中风、在工作中受伤,还因工伤赔偿误多付的3,000美元而背上偿还压力。

Myles 仍与母亲同住,他的伴侣和她的女儿也住在家里;Myles 把这个孩子视为自己的家人。他长期遭受严重焦虑,用医用大麻管理症状。Tabler 死后,Stormy 立即把他的枪交给朋友保管,因为她不愿家里继续有枪。她担心 Myles 抑郁且从小只见过男性通过自杀解决问题;Myles 也承认,如果自己能接触到枪,很可能已经死于枪支自杀。Tabler 的 Benefactor ring 最终被 Stormy 典当,成为她眼中欺骗和冷酷的象征;他的骨灰则放在杂乱车库的盒子里,Morse 的骨灰留在屋内。

文章的结论并不是把两起自杀简化为单一原因,而是将家庭暴力、枪支易得性、男性自杀、政治极化和金融遗产安排放在同一条因果链上考察。枪支文化组织一方面淡化枪支与自杀之间的公共卫生关联,另一方面通过恐惧和身份政治强化成员对枪支的依附;当枪支成为危机中的即时工具时,后果会延伸至幸存者数十年。本文由 The New Yorker 与 The Trace 联合发布;文中称 N.R.A.、Sarah Gervase 和 Pierce Shields 未回应置评请求,Tim Fisher 未能联系到。

看见一种新颜色意味着什么?

一句话摘要

文章以 Oz Vision 实验制造出的新颜色 olo 为线索,探讨颜色是光的物理属性还是大脑对视锥细胞信号的感知,并指出所谓“新颜色”既显示了视觉系统的可塑性,也暴露出颜色概念本身的复杂边界。

核心观点

通过只刺激 M 视锥细胞,Oz Vision 让受试者体验到自然光谱中不存在的、比普通绿色更饱和的 olo;这说明颜色并不等同于某一波长,而是视网膜输入、神经加工和既有视觉经验共同形成的感知,但 olo 是否应被称为真正的新颜色仍有争议。

内容总结

计算机科学家 Ren Ng 在 Berkeley 讲授计算机图形学时,因一张展示视网膜视锥细胞的显微照片而想到一个问题:如果能绕过自然视觉刺激的限制,单独激活某一类视锥细胞,人是否能看见从未出现过的颜色?视觉科学家 Austin Roorda 的实验室已经能够定位单个视锥细胞,并用光精确刺激它们。Ng 因此提出 “The Grass Is Greenest in Oz” 研究设想,希望借助名为 Oz Vision 的设备制造出超出人眼自然色域的颜色。

人类通常拥有三类感知颜色的视锥细胞:对较长波长最敏感的 L 细胞、对中等波长最敏感的 M 细胞,以及对较短波长最敏感的 S 细胞。日常所见的颜色,通常是三类细胞以不同组合受到刺激后由大脑解释出来的结果。可见光波长大约从 380 纳米延伸至 750 纳米,紫外线和红外线虽然能被其他动物感知,却不在人类的正常视觉范围内。因此,Ng 所设想的“最绿的绿”并不是一种新的可见光波长,而是以反常方式组合视锥细胞信号所产生的感知。

艺术家 Julian Kreimer 通过色相、明度和饱和度解释了颜色的多个维度。色相区分红、黄、绿等类别,明度表示接近白色或黑色的程度,饱和度则大致对应颜色的纯度或强烈程度。Johannes Itten 的颜色网格显示,人眼认为最纯的颜色并不处在同一明度上:纯黄色偏亮,纯蓝色偏暗。这种分布反映了人眼视锥细胞数量和敏感度的特点,也说明所谓“纯”“亮”或“饱和”并非脱离观察者而独立存在的属性。

Roorda 最终成为 Oz Vision 实验的首位受试者。实验在暗室中进行,受试者的头部被固定、眼睛散瞳,系统通过光学校正和精确对准刺激视网膜。研究人员使用 543 纳米的绿光,并设法只激活约一千个 M 细胞,形成一个在一臂距离处看起来约指甲盖大小的色块。实验开始后,Roorda 看到的普通绿色立即变成深而饱和的蓝绿色;与最饱和的自然单色光相比,后者反而显得苍白。研究团队把这种体验命名为 olo,名称来自被激活的视锥细胞组合:L 细胞关闭、M 细胞开启、S 细胞关闭,即 0-1-0。

olo 的边界在于,它无法被打印、拍摄,也不能制成 olo 色颜料或染料,因为普通设备只能重现会同时刺激多类视锥细胞的光谱或颜料效果。受试者体验到的并非一种新的物理波长,而是大脑对异常视网膜输入的解释。红色物体造成的后像可以让人短暂看见青绿色,这种现象同样表明颜色是视觉系统加工后的感知,而不是光线自身携带的简单标签。Isaac Newton 也曾指出,光线本身严格说并不“有颜色”,只是具有唤起某种颜色感觉的能力。

文章随后回顾了颜色感知差异的历史。John Dalton 根据自己与他人的视觉差异研究色盲,死后对其眼睛的检查和后来的基因分析显示,他缺少 M 视锥细胞相关基因,因此其视觉世界与多数人不同。Shinobu Ishihara 设计的 Ishihara plates 至今仍被用于筛查色觉缺陷。艺术家 Steve Antony 说明,色盲并不意味着只能看见灰色;他虽然难以依赖颜色编码,却因长期依靠明度、对比度和图案而形成了独特的视觉敏感性。

色觉差异也可能扩展到比三色视觉更丰富的情形。部分女性携带对不同波长敏感的典型和非典型视锥细胞基因,理论上可能拥有四类视锥细胞,即四视锥细胞视觉。Gabriele Jordan 通过 Ishihara plates、anomaloscope 和遗传检测,在一些色盲男孩的母亲中找到了功能性四视锥细胞视觉者。她们通常并不知道自己拥有超出常人的视觉,但有些人在区分近似颜色、寻找彩色背景中的细小物体、记忆颜色或匹配纱线和墙面色彩时表现突出;其中一名助产士甚至能看出训练她的合格助产士无法辨认的羊水胎粪迹象。不过,这些个案并不能简单推导出所有拥有四类视锥细胞的人都会拥有同样的感知能力。

Ng 和 Roorda 继续使用 Oz Vision,尝试让二色视觉者体验三色视觉,并让三色视觉者体验四色视觉。olo 实验显示,大脑至少能够在一定程度上理解进化过程中未曾遇到过的视网膜信号,暗示色觉具有神经可塑性;但 Roorda 认为,还需要更多实验才能判断这种新感知如何形成,以及长期接触 olo 是否会让受试者最终认为“蓝绿色”不足以描述它。

颜色感知还受到大脑对照明条件的推断影响。2015 年引发争议的裙子照片,有人看成白金色,有人看成蓝黑色。Bevil Conway 认为,大脑会预先判断照片处于暖光还是冷光环境:若假定是暖光,就减去橙色,裙子显得蓝黑;若假定是冷光,就减去蓝色,裙子显得白金。照片实际拍摄的裙子是蓝黑色。Conway 因而对 olo 是否应称为“新颜色”持保留态度,认为它也可能是将红色后像叠加在高度饱和的蓝绿色上所形成的超饱和体验;颜色不能被归结为眼睛输入的单一结果,就像钢琴音乐不能只被归结为琴键、琴槌、琴弦或振动的空气。

文章最后转向颜料这一种不同意义上的“新颜色”。Amy Sillman 和 Roger Carmona 强调,颜色也可以是矿物、颜料、介质和材料质地;同一种颜料悬浮在蛋黄、酪蛋白或亚麻籽油中,会因光线穿透和折射方式不同而呈现不同效果。Carmona 介绍了 YInMn blue:它由钇、铟、锰和氧构成,是 Oregon State University 于 2009 年意外发现的、两百年来首种新的无机蓝色颜料,后来被 Crayola 以 Bluetiful 的名称用于蜡笔。与 olo 不同,YInMn blue 是可以被制造、保存和再现的物质性颜色;它或许同样鲜艳,却拥有颜料的历史和材料属性,而 olo 主要存在于特定的视觉神经体验中。

Netanyahu麾下的最高级将领如何成为他最强劲的挑战者

一句话摘要

文章追踪前 Israel Defense Forces 总参谋长 Eisenkot 从战时失去儿子的将领转为 Netanyahu 最有力的竞争者,认为他依靠反 Bibi 的人格、军人信誉和修复民主的承诺崛起,但其对 Gaza 战争、West Bank 占领及两国方案的回避,也限制了他代表根本政治转向的能力。

核心观点

Eisenkot 对 Netanyahu 的主要挑战不是明确的左翼政策,而是以克制、廉洁、承担指挥责任和个人哀痛塑造一种与 Netanyahu 相反的政治性格;然而,为争取 soft right 选民,他不断向中间靠拢并淡化 Palestinian 问题,因此即使他赢得选举,也未必会实质改变以色列对 Gaza 和 West Bank 的路线。

内容总结

文章以 Kfar HaNagid 的一场竞选集会开篇:在定于 10 月 27 日举行的选举前,66 岁的 Eisenkot 被视为最可能击败 Netanyahu 的反对派人物。他出身于摩洛哥移民家庭,在 Tiberias 和 Eilat 长大;如果当选,他将成为以色列首位拥有这种社会背景的 Prime Minister。相比之下,Netanyahu 出身富裕的 Jerusalem Ashkenazi 家庭,却长期把自己和 Likud Party 包装成工薪阶层、宗教人士和 Mizrahim 的安全捍卫者。Eisenkot 若想获胜,关键在于从 Kiryat Shmona、Ofakim、Ashdod、Nahariya、Dimona 等传统 Likud 地盘吸引一部分“软右翼”选民。

人物定位与政治策略

Eisenkot 在 Israel Defense Forces 服务 41 年,曾于 2015 年 2 月至 2019 年 1 月担任总参谋长,也曾在 Netanyahu 手下任职。他在 2022 至 2025 年担任 Knesset 议员,称自己由此发现以色列民主比想象中脆弱得多。2025 年离开 National Unity 后,他成立 Yashar,并于 2026 年 6 月 30 日正式宣布竞选 Prime Minister。Yashar 的名称含有“正直、公正”的意思,竞选纲领承诺把以色列恢复为“Jewish、民主、进步和自由”的国家。

Eisenkot 并不擅长 Netanyahu 式的雄辩、英语演讲或媒体表演,也不是 Begin 式的煽动型领袖。他刻意把自己塑造成朴实、沉闷但可靠的军人,未被腐败和政治算计污染。文章认为,最黏合他的支持者的并非意识形态,而是他作为“反 Bibi”的人格:他不善修辞、没有 Netanyahu 的戏剧性,却像许多以色列人一样经历过战争、损失和疲惫。他的哀痛成为政治联系,也成为一种公共服务信誉。

按以色列当代标准,Eisenkot 可以被视为中左翼的小写字母民主派,但在 10 月 7 日之后,他应顾问要求向中间靠拢。他很少公开质疑 Gaza 战争的规模和执行方式,曾因支持依据 International Criminal Court 拘捕 Netanyahu 的主张而称 New York 市长 Zohran Mamdani 反犹太主义;他也回避把 two-state solution 作为近期可行目标,承认以色列与 Palestinian 社会之间的宗教、民族和社会冲突极其深刻。这些立场显示,他的候选人身份并不等于传统和平阵营的回归。

10 月 7 日、战争内阁与个人悲剧

2023 年 10 月 7 日 Hamas 以 Nukhba 部队为先导,从陆、海、空多点突破 Gaza 的围栏,袭击约 20 个 kibbutzim 和 Sderot。Eisenkot 在 Herzliya 得知消息后叫醒正在家中的 25 岁儿子 Gal,并把他送到集合点。Gal 在 Tel Aviv University 学习生物信息学,原本希望成为医生或科学家,后来作为受过战斗医疗训练的预备役人员参战。

袭击四天后,Netanyahu 邀请政治对手 Eisenkot 加入小型战争内阁,以便向分裂的公众展示团结。当时 Netanyahu 正面对大规模反司法改革抗议,许多预备役人员甚至威胁拒绝服役。10 月 11 日,战争内阁讨论是否对 Hezbollah 领导人 Hassan Nasrallah 实施定点清除。Eisenkot主张集中力量应对南部的 Hamas,军事情报研究部门负责人 Amit Saar 也认为立即对 Lebanon 开辟第二战线会是严重错误。尽管飞机已经升空,Netanyahu 最终取消了攻击。Eisenkot认为,这避免了让 Hamas 把以色列拖入即时区域战争的战略目标;《The Washington Post》后来也报道了类似判断。

随后,Eisenkot 在战争内阁中推动尽快通过谈判释放尽可能多的 hostages。他认为大规模营救不现实,唯一可行途径是把人质归还确立为国家首要任务并继续与 Sinwar 谈判;Smotrich、Ben-Gvir 和部分高级军方人士则把不惜平民代价摧毁 Hamas 放在首位。随着伤亡和毁灭增加,Netanyahu 宣称要取得“total victory”。Eisenkot 最终因意见不被采纳而退出战争内阁,认为自己不能再充当一个主要目标是维系与 Ben-Gvir、Smotrich 联盟及自身权力的 Prime Minister 的“遮羞布”。

2023 年 12 月,Gal 在 Gaza 附近一次寻找并撤出两具以色列遗体的行动中死亡。两具遗体分别属于士兵 Ziv Dado 和 Nova 音乐节遇难者 Eden Zakaria;Gal 与 Eyal Berkowitz 在行动中被 I.E.D. 杀死,但任务成功取回了遗体。Gal 的死亡之后,Eisenkot 的两个侄子也在 Khan Younis 和 Beit Lahia 的战斗中阵亡。Gal 的葬礼上,Eisenkot谈到要继续维持一个团结、快乐的家庭,并引用儿子的精神遗言“选择生命”。文章因此把他的政治形象与哀痛牢牢联系起来,但也指出,把亲人死亡转化为政治资格本身包含道德风险。

Netanyahu 为何仍可能获胜

10 月 7 日之后,以色列舆论一度认为 Netanyahu 必然下台,因为他主持了国家史上最严重的安全崩溃。Benny Gantz 曾被视为继任者,Yair Lapid 甚至在 Knesset 中宣称,Netanyahu 的历史只会剩下“10 月 7 日”。然而,Gantz 缺乏鲜明信息和公共感染力,支持率逐渐下滑;Netanyahu 则继续控制战争叙事,拒绝承认自己在灾难起源中的责任,并依靠对安全恐惧的煽动、对极端部长的迁就、对 ultra-Orthodox 免除兵役及国家补贴要求的满足来维持联盟。

Netanyahu 的政治模式被文章比作 MAGA 式的不可妥协基本盘。他把自己描绘成唯一足够无情、能够保护以色列的人,同时纵容 Ben-Gvir 和 Bezalel Smotrich 推动 West Bank 吞并及 Gaza 的 ethnic cleansing。反对派担心,他一旦落败可能仿效 Donald Trump,借助由 Ben-Gvir 主管的警察体系质疑选举结果。Ehud Olmert 等人还担心,若 Netanyahu 再次当选,隔离将加深,拥有第二本护照的高科技从业者、学者及其家庭可能迅速离开以色列。

文章也讨论了 Netanyahu 在战后拒绝成立独立调查委员会的问题。军事和情报系统多名高级官员已因 10 月 7 日前后的失职辞职,但 Netanyahu 以 Franklin Roosevelt 未因 Pearl Harbor 辞职、George W. Bush 未因 9/11 下台为例,回避自身责任。他的支持者、Channel 14 以及其子 Yair Netanyahu 还传播“内部叛徒”和 deep-state 阴谋论,声称军方或情报官员故意没有及时叫醒 Netanyahu。

记者 Amos Harel 的调查著作《06:29: Anatomy of a Failure》重建了警告被忽视的过程:驻守 Gaza 附近的年轻地面观察员发现异常迹象,情报人员注意到 Hamas 在入侵前启用以色列 SIM 卡,但上级把这些信号解释成演习或有限袭击。Harel 还指出,Ronen Bar、Herzi Halevi 等人在 10 月 6 日夜间和 7 日凌晨收到警报,却未采取有效措施。Eisenkot 与 Lapid、Naftali Bennett、Yair Golan 等反对派领导人都主张新政府成立国家调查委员会;Eisenkot强调,指挥链上的“不知情”不能免除 Prime Minister 的责任,反而说明其负有更高责任。

但这种责任原则有明显边界:Eisenkot 强调 10 月 7 日的安全失误,却不愿详细批评 Gaza 战争的严重程度和持续时间。他承认以色列社会在袭击后整体右转,自己声称立场未变,但认为以色列必须以强力打击来展示力量,否则将无法生存。文章据此指出,他对 Netanyahu 的挑战主要针对权力集中、责任逃避和民主受损,而不是对战争与占领政策提出完整的替代方案。

战争背景与以色列的国际处境

文章批评 Netanyahu 阵营所谓“新 Middle East”的胜利主义叙事。该叙事把 Hezbollah、Iran 的核项目以及地区敌人描述为已被击败,期待 Abraham Accords 扩大、Iran 政权崩溃、Lebanon 和 Syria 恢复稳定,却完全忽视 Gaza 至少 7 万名 Palestinian 死亡、其中包括超过 2 万名儿童,以及住房、学校和医院的大规模毁灭和可能构成 war crimes 的行为。随后,Israel 与 Trump Administration 又发动了对 Iran 的新一轮战争,造成 Lebanon 大量人员死亡和约 120 万人流离失所。

前军事情报官 Danny Citrinowicz 认为,Israel 在 10 月 7 日后的受伤与愤怒中失去了战略判断力;Trump-Netanyahu 的行动没有削弱 Iran,反而可能使其政权更具合法性,促使 Gulf states 与 Iran 寻求新的妥协,并让 Iran 更有动机获取核武器。他还警告,以色列人把所有海外批评都解释为反犹太主义,会妨碍对自身政策的判断。Rahm Emanuel 在 Tel Aviv University 的演讲也警告,持续占领、孤立以及 West Bank 的暴力正在损害 Israel 的国际合法性,并可能使其失去 United States 的支持。

竞选、反击与政策局限

Eisenkot 的竞选团队知道,仅凭个人哀痛和军人履历未必能击败 Netanyahu。Channel 12 的调查节目《Uvda》记录了他的竞选:潜在捐助者认为他诚实、可亲,却“太客气”,要求他停止犹豫、脱掉手套。竞选顾问 Steve Miller 是 Arthur Finkelstein 的门徒,后者曾为 Netanyahu 设计“Peres 将分裂 Jerusalem”和“Bibi is good for the Jews”等口号,把政治分歧改造成安全与背叛的二选一。Miller 建议 Eisenkot 向右移动,以争取中右翼选民。

Eisenkot、Bennett、Lapid、Golan 和 Avigdor Lieberman 之间长期存在联盟与领导权竞争。Bennett 曾希望组成包含这些人物的广泛联盟,并与 Lapid 以 Beyachad 名义结盟,但 Eisenkot 不愿接受次要位置而拒绝加入。民调随后暴露 Bennett 在右翼和中间选民中的脆弱性。即便 Eisenkot 成为反对派最大人物,他也可能无法组成政府,因为 Israel 的 coalition politics 高度不稳定。

Netanyahu 预计会把 Eisenkot 描绘成“亲阿拉伯”,尤其攻击他争取 Arab 选民,并利用 Mansour Abbas 和 Ra’am 作为宣传武器。Channel 14 的攻击、带有阿拉伯语 Likud 竞选歌曲的反击视频,以及双方采用 A.I. 制作的负面广告,都显示竞选可能演变为残酷的身份政治。Netanyahu 阵营发布的一段 A.I. 视频让 Eisenkot 跑过一名酷似 Gal 的年轻人,转而拥抱 Mansour Abbas,引发许多以色列人对其利用阵亡者形象的厌恶。Eisenkot 团队却认为,若不使用 Netanyahu 熟悉的负面竞选方式,就无法击败他。

Eisenkot 的军旅经历也可能成为右翼攻击他的理由。他与 Dahiya doctrine 有关,该 doctrine 主张对 hostile organizations 所在地区使用压倒性且不成比例的武力,包括广泛摧毁民用基础设施;但在当代 Israel,许多曾任高级军职的人因为承认与 Palestinian 分离的必要性,反而会被视为过于温和。2016 年 Azaria affair 中,Eisenkot支持追究一名射杀倒地 Palestinian 袭击者的以色列士兵的责任,Netanyahu 当时则在士兵获得网络支持后呼吁“平衡”,这也可能被重新用作攻击材料。

文章随后转向 Hebron 及 West Bank,说明 Eisenkot 的民主修复承诺面临的现实边界。Hebron 的 Palestinian 人口约 23 万,却由约 800 名 Jewish settlers 和整支 I.D.F. 营保护;Ben-Gvir 也住在附近的 Kiryat Arba。自 10 月 7 日以来,Palestinian 的通行受到更严厉限制,settlers 在 West Bank 各地的袭击、纵火、屠杀牲畜和肢体暴力显著增加,而警察又受 Ben-Gvir 领导的部门控制。

Breaking the Silence 组织者 Yehuda Shaul 把 Hebron 视为殖民统治和宗教民族主义的集中体现;B’Tselem 研究员 Nasser Nawaja 则讲述自己儿时家园被拆毁、遭受拘押以及后来选择非暴力的经历。他认为,10 月 7 日为 Greater Israel 的激进右翼提供了推进计划的“黄金机会”,即使 Netanyahu 下台,Eisenkot 领导的政府也可能只会保护 Israel 内部的民主和法院,而不会显著改变对 Palestinian 的政策。包括前 Prime Ministers、将领和 Mossad 前负责人在内的以色列建制派人士已联名谴责 West Bank 的“Jewish terrorism”,警告其造成的有罪不罚会成为 Israel 的生存威胁,但 Netanyahu 对此基本不作回应。

结论与不确定性

Netanyahu 的力量来自以色列社会对 10 月 7 日的集体恐惧,以及他把这场袭击解释为数千年 Jewish 历史创伤被再次证实。Eisenkot 的回应不是一套鲜明的相反意识形态,而是一种相反的政治性格:克制而诚实、重视服役与牺牲、承认指挥责任,并承诺修复 Netanyahu 时代造成的社会分裂和国际孤立。Nahum Barnea 把他称为 7 UP 式的“un-cola”,即一种反 Netanyahu 的公共人物。

不过,Eisenkot 仍须面对民调波动、联盟组建困难、Trump 是否在最后关头援助 Netanyahu、右翼对其“亲阿拉伯”的攻击,以及他自身对 Gaza 和 West Bank 的政策含糊。文章的最终判断是:Yashar 的竞选围绕 service、sacrifice、reform 和 repair 展开,Eisenkot 可能成为结束 Netanyahu 长期统治的最佳机会,但他能否超越 Netanyahu 多年培育的恐惧政治,以及能否把民主修复扩展为对 Palestinian 的根本政策转向,仍远未确定。

Johnny Knoxville:美国的恶作剧之神

一句话摘要

文章通过 Johnny Knoxville 的伤病经历、南方家庭背景与 Jackass 的成名史,探究他为何把自我毁伤转化为喜剧和事业,并指出这种游戏精神最终被脑损伤、同意边界与自我保护的代价所反噬。

核心观点

Johnny Knoxville 的冒险并非单纯的鲁莽,而是童年哮喘带来的肾上腺素体验、父亲 Phil Clapp 的恶作剧传统、对关注的渴望以及滑板文化共同塑造的内在冲动;Jackass 将这种冲动包装成集体游戏和大众娱乐,但其成功也建立在身体伤害、同伴竞争和模糊的同意边界之上,直到严重脑损伤迫使 Knoxville 面对停止冒险后的生活。

内容总结

文章从 Johnny Knoxville 对自己骨折次数的含糊回答写起:他只记得大约是“两位数”,但能明确说出自己经历过十六次脑震荡。除此之外,他还遭遇过尿道撕裂、眼眶骨折导致眼球部分脱出、椎间盘突出、割伤、烧伤等严重伤病;Jackass 最初的演员中,只有两人完整保有自己的牙齿,Knoxville 并不在其中。五部电影、三季电视节目及众多衍生作品构成了 Jackass 的全球版图,其基本形式是由一群朋友完成恶作剧、摔落、撞击、爆炸和各种粗俗的身体喜剧。Knoxville 是这个集体显而易见的领头人,他比同伴更频繁、也更愉快地把生命置于危险之中,并由此影响了模仿型电视节目、YouTube 明星、D.I.Y. 恶作剧、挑战视频和失败集锦等网络文化类型。

文章先写当下的 Knoxville:五十五岁的他住在洛杉矶 Valley 一个朴素的郊区,穿着粉色短裤去 Malibu 冲浪。虽然不是经验丰富的冲浪者,他仍毫不犹豫地冲向巨浪;被海浪彻底掀翻后,他从泡沫中发出欢呼。这个场景显示了他的核心气质:对危险、失衡和幸存后的兴奋有近乎本能的亲近感。与此同时,他在日常生活中礼貌、克制、周到,关心身边人的饮水、交通和舒适,和镜头前那个不断制造灾难的表演者形成反差。

文章把这种冲动的线索追溯到田纳西州 Knoxville。Knoxville 本名 Philip John Clapp,1971 年出生,是家中最小的孩子。两个姐姐和母亲极度宠爱他,替他做家务、抱他四处走,甚至在他可能挨打时把他藏起来。他从小就喜欢恶作剧,例如用水球破坏姐姐刚做好的发型,或在姐姐约会时半裸冲过客厅。家族成员将他形容为一只被宠坏的宠物猴子,但这种顽皮也与家庭中更复杂的一面并存:父亲 Phil Clapp 是一个擅长表演、极爱恶作剧的轮胎公司老板,同时也是酗酒、争吵并令孩子感到恐惧的人。

Knoxville 儿时反复因哮喘住院。发作时,他会经历呼吸受阻、注射肾上腺素和重新获得呼吸的强烈过程。他后来读到 Air Force 研究员 John Stapp 的火箭滑橇实验,以及 Stapp 所说的“survival euphoria”,便将那种濒临危险后产生的兴奋与自己表演特技后的感觉联系起来。文章并没有把这当作确定的医学诊断,而是将其视为理解 Knoxville 的一条自我解释线索:危险不只是痛苦,也会带来一种幸存后的渴望,促使人寻求更大的风险。

Phil Clapp 对儿子的影响同样重要。他会在公司里设置写着“不要触摸”的 Mongoose Box,用弹簧装置弹出假动物;会给员工的奶昔加 Ex-Lax,寄出假的 I.R.S. 审计信,还会在浴室门外向洗澡的儿子泼冰水。Knoxville 既深爱这个父亲,也记得父亲酗酒时造成的伤害。Phil 于 2018 年去世,Knoxville 保存并分享了许多父子合影,说明他对父亲的感情并不能被简单归结为恐惧或怨恨。童年时,他和朋友发明了 Nutball:几个孩子只穿内裤围坐成圈,把台球扔向彼此的胯部。这种把身体伤害当作游戏的习惯,后来成为 Jackass 精神的一种早期版本。

Jackass 的直接源头是滑板杂志 Big Brother。Steve Rocco 创办该杂志后,聘请 Jeff Tremaine 担任编辑,Spike Jonze、Sean Cliver、Chris Pontius、Jason Acuña、Steve-O 等后来参与 Jackass 的关键人物也陆续进入这个圈子。Big Brother 反对传统滑板杂志的严肃风格,将滑板、恶作剧、粗俗笑话、毒品和伪造证件等内容混在一起,塑造出一种带有反主流色彩的“生活方式”媒体。它通过反复出现的人物、内部笑话和读者参与,提前形成了后来社交媒体所谓的 parasocial relationship。

Knoxville 1990 年搬到洛杉矶,先后尝试表演、送餐、酒店行李员、搬运工和小联盟裁判等工作。他没有滑板背景,却在 Big Brother 的冒险者群体中看到了与自己相似的气质。滑板训练要求不断重复、不断失败,并在同伴的冷酷注视下继续尝试;这种对失败的适应,后来无缝转化为 Jackass 的喜剧机制:摔得越惨,笑声往往越大。

Knoxville 为 Big Brother 拍摄的自我防卫器材测试录像成为关键转折点。他先后承受胡椒喷雾、电击枪和 Taser 的攻击,并穿上防弹背心,原本计划让朋友用 .38-calibre Smith & Wesson 射击自己。朋友和摄像者最后都退出了,但 Knoxville 仍把摄像机架好,在 Kevlar 背心下塞入几本色情杂志后朝自己的腹部开枪。录像中的他被冲击力掀得后仰,随后跳进汽车逃走。Jeff Tremaine 看完后告诉 Spike Jonze:“I think there’s a TV show in here.” Jackass 就此诞生。

Jackass 于 2000 年在 MTV 首播,沿用了滑板录像的低成本、快速拍摄和粗粝审美。节目很快走红,也引发了模仿伤害事件:一名十三岁的 Connecticut 男孩据称模仿节目片段把自己点燃,之后又出现至少两起类似事件。参议员 Joe Lieberman 要求 MTV 停播或改造节目,电视台也曾安排安全主管审核特技方案。但安全标准和节目逻辑始终冲突,例如 MTV 反对“Poo Diaper”这类桥段,却无法真正消除一个以越界和受伤为卖点的节目的风险。Knoxville 在三季后离开,因为节目已不再有趣,而他希望制作电影。

电影版延续了这种机制,并取得巨大商业成功:Jackass: The Movie 全球票房达到八千万美元,Jackass: 3D 约为其两倍。由于疼痛反应具有跨语言的直观效果,Lamborghini Tooth Pull、The Bungee Wedgie、Anaconda Ball Pit 等片段得以在全球传播。演员们还大量使用止痛药和 Adderall,Knoxville 说,药物推动了后续电影的制作。Jackass 不一定追求传统意义上的艺术性,却改变了观众观看日常环境的方式:商场、街道和乡间道路都仿佛变成了等待被推倒、点燃或从楼梯上扔下的喜剧装置。

文章同时质疑这种“游戏”的代价。演员们既是朋友、同谋,也是争夺镜头时间的竞争者;在“发生得越糟糕,越可能被剪进电影”的规则下,职业机会、收入和 SAG 健康保险都可能与一个人是否愿意承受极端伤害挂钩。因此,所谓自愿参与并不总是简单明确。文章提到,2024 年一名非 Jackass 节目的片段制片人起诉 Knoxville,指控他未经同意追赶并用 Taser 电击自己,造成多项伤害;案件后来达成和解。文章没有把这项指控写成已经被法院认定的事实,但借此指出:真正的游戏必须建立在选择和自由之上,不能以电击武器强迫他人参与。

Knoxville 最残酷的目标通常仍是自己。长期为他治疗的医生 David Kipper 认为,他的伤病并非工作的附带后果,在某种意义上正是工作的目的。2008 年的摩托车特技造成尿道撕裂,他此后每天多次进行自我导尿,持续超过三年。2022 年拍摄 Jackass Forever 时,他在与公牛的特技中遭受严重脑震荡和脑出血。公牛将他撞得在空中翻转约五百四十度,头部撞击地面;医护人员甚至没有遵守平时尽量不进入画面的惯例。Knoxville 对事故本身几乎没有记忆,医生随后建议他结束这种职业。

脑损伤后的数月是他人生中最黑暗的阶段之一。他形容自己的思维像变成了鳄梨酱,语言能力下降,避开朋友,第二段婚姻结束,并首次服用抗抑郁药。身边人开始担心他是否出现认知衰退,也有人询问他是否害怕 C.T.E.。Knoxville 承认这是值得担忧的问题,但 C.T.E. 目前无法在活人身上确诊;他有时用关于脑部扫描的玩笑来回避这种恐惧。那次与公牛的事故也显示出他长期以来的风险升级倾向:第一次冲撞后,他认为画面不够有力,主动要求再来一次,而第二次撞击最终迫使他面对自我保护本能。

文章后段写到仍在制作中的 Jackass: Best and Last。影片混合了旧素材与新拍摄内容,新的部分是在五天内完成的;旧素材中的 Knoxville 仍像一个狂热的领袖,新素材中的他则明显更容易显出疲惫和无奈。影片开头有人问他感觉如何,他回答“我很难过”。文章借用 Ernest Hemingway 的“The Undefeated”:故事中的老斗牛士明知自己已经太老、刚刚受伤,却仍无法停止回到斗牛场;当朋友问他为什么还要继续时,他只能回答自己也不知道。这个故事对应着 Knoxville 对“为什么奔跑”的长期困惑,但并不意味着他已经找到明确答案。

如今的 Knoxville 花更多时间陪伴家人,注意饮食,散步和远足,喝水并护理身体。他说自己终于幸福,孩子正在成长,也遇到了想共度一生的人;但在承认生活已经足够丰厚后,他仍立刻补充说,自己有时会想念过去。停止特技并没有消除冲动,只是让他必须学习如何与冲动共处。文章最终将他的事业概括为“让卡通变成现实”所付出的代价:十六次脑震荡和一生难以彻底摆脱的冒险渴望。

分手备忘录

一句话摘要

文章以一封模仿企业退出通知的分手信,讽刺一段关系如何在共同成长、沟通失效、亲密停滞和责任失衡中逐渐失去可持续性。

核心观点

叙述者把恋爱关系包装成需要评估和重组的企业项目,表面上将分手归因于规模扩大后的系统故障、目标不一致与职责失配,实际上也承认自己逃避沟通、缺乏情感成熟度并不断 sabotaging 修复关系的努力;这种企业术语与真实情感之间的反差构成了文章的主要讽刺。

内容总结

叙述者在一份正式得近乎荒谬的“分手备忘录”中宣布立即终止关系,并声称这只是对情感资源的战略重组,不代表对伴侣“市场价值”的否定。他回顾两人关系的早期阶段:当时双方充满动力与所谓的协同效应,自认为与其他情侣不同,沟通顺畅,互动也足够自发。

随着关系“扩张”,原本被视为低优先级的小问题逐渐进入核心系统。叙述者无法忍受伴侣的朋友,伴侣也鄙视他的母亲;这些矛盾没有在所谓的未来更新中解决,反而成为他焦虑的主要来源。两人曾约定“完全诚实”,但这一原则在实践中变成伴侣长篇解释自己为何不被倾听,而叙述者表面点头、内心只盼对方尽快停止说话,暴露出双方对沟通的理解与投入并不对等。

他还重新评估了性生活。早先那句“很火热,宝贝”只是缺乏数据支持的自信判断;真实情况是,亲密关系经历了开局强劲、逐渐停滞,最后连发起一次实际安排都令人畏惧的过程。两人的亲密时刻越来越像同事礼貌地约咖啡:起初确有诚意,后来主要成为象征性地维持连接的动作,并不要求双方投入太多。

关系中的修复方案也因叙述者自身的怯懦而失败。他曾提出“我们应该多谈谈”或“我只想让我们坦诚相对”,却明知伴侣一旦认真回应,他就会立刻退缩并坚持说一切都很好。伴侣始终以善意和认真态度对待关系,反而让他更恼火,因为这使他无法干净地把责任推给对方。与此同时,他承认自己的角色已经从伴侣扩大成处理对方工作压力、存在性恐惧和“所有人其实都讨厌自己”这一反复理论的情感服务台;这种职责从未被正式协商,而他也没有足够的情感成熟度胜任。

两人对未来的期待已经完全错位:伴侣想要清晰的关系定义、整洁的住所,以及明确的婚期规划;叙述者想要安静、拿回自己的钥匙,并能在不触发“绩效评估”的情况下情感性消失三至二十四个工作日。于是,他宣布在当天营业结束前收回自己的周末和决策能力,也让对方取回自己的物品,包括那件好看的连帽衫和一半的流媒体服务密码。信中还以含混而自嘲的方式提到,双方或许都想留住某个“他”,但叙述者已经找不到那个曾相信爱情与努力直接相关的自己。

备忘录也预先说明了分手后的过渡期:叙述者可能会因处理琐事而发短信,并误加带有调情意味的表情符号,造成不必要的误解;这些行为应被视为旧有习惯,而不是重新开始的策略。结尾承认这段关系曾经重要,只是无法在当前规模下继续运作;两人共同完成的成果或许主要是简历素材和软技能。叙述者感谢对方的时间与耐心,并讽刺地欢迎对方未来凌晨两点发送“我想你”的短信,同时预见自己会在接下来数月的约会中逐渐后悔这次终止决定。

尘世欢愉

一句话摘要

一名女子回望青春期以来对性与爱情的幻想,并在死后与Pier重逢的荒诞经历中认识到,欲望真正迷人的部分往往是等待、距离以及它在尘世生活中的嵌入。

核心观点

故事区分了由幻想支撑的欲望与建立在共同生活中的爱情:未实现的欲望因等待和不可得而不断扩张,而一旦脱离日常生活、被直接满足,性反而失去原有的意义;但这种领悟在死后的永恒中也无法真正解除欲望的循环。

内容总结

故事从一名女子对青春期的回忆展开。她曾多年把一盒卫生巾藏在袜子抽屉深处,期待第一次月经;她也曾和童年好友约定一起失去童贞,把性经验想象成一种亲密而安全的仪式。十五岁时,她终于和暗恋已久的Ivan交往,却发现现实中的性行为远不如幻想:Ivan只要求她为自己服务,既没有回应她,也没有让她产生欲望;他第一次接吻时说出的情话,还被她发现曾对前任Ayesha说过。Ivan写在呕吐袋上的旅行来信,也让她意识到,成为某人的女友并不如渴望成为对方的女友浪漫。

多年后,她在新年聚会上遇见Pier。Pier在人群中对她露出的、近乎孩子般惊喜的笑容,使她感到自己被真切地喜欢。两人没有发生关系,甚至没有明确表达感情,但这段短暂的舞池相遇在她心中被保存为完整而珍贵的时间切片。她在回程中反复播放让自己想起Pier的歌曲,回家后借助想象满足欲望;此后多年,她与Pier偶然重逢七次,每次都感到相同的吸引,却始终克制着没有越界。

她后来离开了当时的男友,和Roy建立了持续一生的关系。她与Roy之间的爱和性并不依赖幻想,而来自两具身体在同一空间中的自然靠近;与此同时,她始终保留着对Pier的欲望,把它视为一种来自上帝的礼物。她相信,如果有一天两人都恢复自由并真正发生关系,现实或许会像她长久以来的想象一样完美。

死后,上帝把一颗小大理石球交给她,里面封存着她和Pier在新年夜跳舞的画面,并告诉她,朋友所谓的“喜欢混蛋”其实没有抓住重点:欲望的作用是扩大人的内在世界,她也确实使用了这份礼物。她打碎大理石球后,Pier出现在身边。两人试图理解自己身处天堂还是地狱,并推测他们是否因为生前没有彼此发生关系,才在死后被安排到一起。

他们终于在死后发生性关系,起初感到惊人而强烈,但很快发现这次经验缺少尘世生活的背景。性不再是对日常劳作、责任和其他事务的短暂胜利,也没有可以倾诉或隐藏的秘密,因此即使身体感觉仍然愉悦,性本身却被抽空了意义。她由此意识到,自己真正想要的并非已经得到的东西,而是始终略微超出触手可及范围的东西;Pier也承认自己有同样的倾向,这正是他们彼此吸引的原因。

然而,领悟并不能让他们脱离永恒。他们继续在缺乏尘世背景的空间中相互挑逗和接近,重新体验等待带来的兴奋,并把自己想象成欲望的英雄。故事最后提出:欲望需要等待,等待使欲望不断增强;但如果彻底实现欲望,它又可能失去最重要的张力。上帝再次出现,只说“没人知道”,留下天堂、地狱、爱与欲望的关系,以及死后存在究竟意味着什么,作为无法被最终解释的开放问题。

Steve Lacy 的现代爱情歌曲

一句话摘要

文章通过采访 Steve Lacy 及解析其专辑《Oh Yeah?》,讨论他如何以跨越流派、坦率描写欲望与失落的歌曲,捕捉当代恋爱、网络生活与成名之间的矛盾。

核心观点

Steve Lacy 的音乐之所以具有当代性,不仅因为它融合了 R. & B.、嘻哈、迷幻音乐、另类摇滚和实验音乐,更因为它把屏幕时代的疏离、现代爱情的 невозможность、性与脆弱,以及成名对个人真实性的威胁,转化为既亲密又不设防的歌曲。

内容总结

Steve Lacy 在 2022 年凭借歌曲《Bad Habit》意外走红。歌曲最初在 TikTok 上受到关注,随后获得三项 Grammy 提名,其中包括年度歌曲,并在 Billboard Hot 100 停留 35 周、三周位居第一;它还成为首支同时登顶 Billboard 五个类型榜单的单曲。这种跨越 R. & B./嘻哈与摇滚/另类音乐榜单的成绩,体现了 Lacy 音乐风格的弹性,也说明在流媒体让所有音乐处于同一横向平面、传统类型边界逐渐固化的时代,这类作品为何能够出现。

Lacy 的第三张专辑《Oh Yeah?》在文章发表前不久发行。文章认为,这是一张华美而富有人情味的唱片,显示出 Lacy 作为词曲作者的成熟:歌曲在节奏上更具延展性,歌词则更加炽烈、直白,甚至带有自我指控意味。他把早期九十年代 R. & B.(如 Babyface、TLC)的直接和线下亲切感,与通过屏幕生活所产生的疏离感结合起来。专辑中既有受到 Weezer、Dirty Projectors 和 Beck 影响的独立摇滚倾向,也有来自 Sun Ra、Parliament-Funkadelic 等音乐人的实验性因素。

Lacy 早年更看重副歌和节拍,后来开始把完整的主歌视为创作重点。他形容自己在写出满意主歌前会陷入低落,而一旦写成便迫不及待地通过 FaceTime 与别人分享。与此同时,他近期大量聆听 Moondog,关注后者不依赖传统和弦的创作方式。Lacy 在成为歌手前已经是颇有影响力的制作人,曾与 Kendrick Lamar、Solange、Mac Miller 和 Vampire Weekend 合作;他用一部有裂纹的 iPhone 6、iRig 转接器和 GarageBand 制作了 Kendrick Lamar 的《PRIDE.》。他曾担心自己究竟会成为艺术家,还是只会成为启发其他艺术家的制作人,如今则试图反转原有的创作流程,让和弦、原声吉他等元素在歌曲后段以突如其来的方式出现。

文章将《Oh Yeah?》最鲜明的特征归结为坦率和脆弱。Lacy 自称处于“单身-ish”状态,歌曲反复描写现代爱情的困难、欲望与孤独。他是酷儿,与不同性别认同的人约会;在《Show You Me》中,他一方面渴望彼此相爱,另一方面又感叹几乎所有人都已经拥有伴侣。专辑还直接处理性、出轨冲动和身体欲望,但并没有把这些经验简单归结为轻浮或道德缺陷。Lacy 认为,出轨者被称为“fuckboy”的表象之下,往往存在深刻的灵魂不安全感。

与前作《Gemini Rights》类似,《Oh Yeah?》部分源于六年前的一段心碎经历,以及人在失去关系后反复做出的痴迷行为。歌曲《Nice Shoes / In Your World》描写一个人试图逃离自己的欲望;《Is It Cool?》则涉及父亲早逝、欺骗和情感缺口。Lacy 将整张专辑形容为“事后清醒”——经历爱情的混乱或纵情之后,在周围人散去的片刻突然看清自己的缺点和恐惧。这个比喻既带有玩笑意味,也概括了专辑从欲望、混乱走向自我觉察的过程。

Lacy 在 Compton 与母亲和三个姐妹长大,并把童年描述为快乐的。他曾把拥有两间浴室和楼梯的房子视为“富有”的象征,也承认成长环境中存在帮派问题,但不认为这只是某个社区独有的现象。他的父亲是来自菲律宾的木匠,Lacy 十岁左右时去世。由于童年时与父亲相处不多,也从未见过父母展现浪漫关系,他一度感到自己似乎没有可供感受的悲伤。随着年龄增长,他才意识到父亲留下的是一个未被处理的空洞,并开始了解自己的菲律宾家族血缘,计划在下一次巡演中于菲律宾演出。

Lacy 同时面对音乐成功带来的曝光和自我保护问题。他在 Instagram 上拥有 360 万粉丝,却仍常发布自拍、表情包以及穿袜子和拖鞋的脚部照片,保留着一种不那么商业化的社交媒体使用方式。他希望事业能够得到充分发展,但不愿以损害人的本性为代价。《Oh Yeah?》原本像是他与作品之间的私密关系;当专辑必须被公开、包装并配套视觉呈现时,他意识到这种分享本身令人恐惧。

文章最终把 Lacy 的作品理解为一种“善意的陪伴”:他的鼻音和偶尔不稳定的嗓音反而赋予歌曲温度,使那些关于性、孤独、哀伤和不成熟的内容不显得冷酷。在一个由策划、滤镜、人工智能、优化和持续表演主导的文化环境中,《Oh Yeah?》以滑稽、深刻而不设防的方式保留了人的矛盾。文章并不把 Lacy 描绘成已经解决所有问题的艺术家,而是强调他正通过音乐辨认被自己绕过的情绪,并在成名之后努力守住这种真实感。

Briefly Noted:四本新书简评

一句话摘要

文章简评 Catherine Ostler 的《The Renoir Girls》、Katherine Dunn 的《Little Blue Dot》、Christian Kracht 的《Air》和 Jem Calder 的《I Want You to Be Happy》,分别从反犹主义与特权、G.P.S. 的军事起源、反现代怀旧的两面性,以及亲密关系中的自我破坏与自我中心,概括这些作品的主要洞见。

核心观点

四则书评分别指出:特权并不能使 Renoir 家族的女儿免受反犹主义侵扰,G.P.S. 的民用便利建立在精确投弹的军事技术之上,《Air》所呈现的前现代世界表明反感现代性的怀旧同样可能通向残酷,而《I Want You to Be Happy》则以一段恋情重新审视自我破坏和自我中心。

内容总结

这组“Briefly Noted”书评涵盖一部传记、一部技术史和两部小说,关注个人生活如何被更大的社会偏见、军事技术、现代性冲突与亲密关系塑造。

让理论法国化的男人们

一句话摘要

文章评介 Emily Eakin 的《The Frenchmen: Or, My Life in Theory》,追溯结构主义与后结构主义在战后法国的思想谱系及其进入美国大学课堂的过程,并主张理论虽晦涩、易被滥用,却确实提供了一种持久而有力的批判性思维方式。

核心观点

文章的核心论点是,法国理论并非一场纯粹的学术骗局或语言游戏,它之所以能够影响几代学生,既因为其思想回应了战后社会中制度、语言与权力对个人的塑造,也因为其创始人与学校、医院、监狱等机构之间的具体经历赋予了理论真实的人性和历史根基。

内容总结

文章从一种典型的美国大学课堂场景切入:一名来自中西部、热爱阅读的年轻女性进入大学后接触法国理论,却被告知作者已经死亡、意义具有偶然性、文本不可信,传统的理性主义也只是虚构。结构主义与后结构主义在许多美国小说中正是以这种令人困惑、带有男性优越感和小团体气息的方式出现的。

这种文学想象对应了许多“理论世代”学生的实际经验。Zadie Smith 的《On Beauty》、Lorrie Moore 的《A Gate at the Stairs》和 Jeffrey Eugenides 的《The Marriage Plot》都写过不太能接受理论的年轻女性;真正沉迷于理论的,往往是穿着 Doc Martens 的富家子弟、眉毛剃光的虚无主义者或东海岸学者家庭的子女。他们用 phallus 等术语显示自己掌握了行话,理论课则常把文学作品当作政治敌人来盘问,把读懂理论视为一种优越感。

文章认为,美国课堂对理论的传授确实常常脱离哲学基础。Michèle Lamont 在 1987 年已经指出,许多美国本科生讨论 logocentrism,却没有读过一部经典哲学著作。作者回忆自己在 2000 年代上大学时,文学学生甚至不清楚这些哲学经典是什么,却学会了越过文本表层,去“揭露”被压抑的他者,并把写课程论文的行为想象成一种政治行动。这种激动人心的感觉可能是幻觉,但问题仍然是:理论本身是否也是一种骗局。

Emily Eakin 的《The Frenchmen: Or, My Life in Theory》对这一怀疑给出了否定答案。Eakin 是 Times Book Review 的资深编辑,曾任本刊编辑,出身中西部;她不像小说中的那些女主人公,而是在 Harvard 读本科时真正爱上了理论。她回忆自己成为文学专业学生后抄写 Derrida 的段落,并把理论形容为既酷、又法国化、又带有性感的吸引力,因为它似乎能够把现实、语言和人的心理撬开并彻底拆解。

这本书兼具回忆录、思想家传记和哲学入门书的性质。Eakin 将自己的成长经历与 Lacan、Althusser、Barthes、Foucault、Deleuze、Guattari、Derrida 和 de Man 的思想及人生交织起来;其中 Paul de Man 并非严格意义上的法国人,而是讲法语的比利时人,曾在 Yale 的法语系任教。Eakin 还把 Jean-Paul Sartre、Claude Lévi-Strauss 作为思想先驱纳入叙述,并在边缘位置写到 Simone de Beauvoir、Simone Weil 和 Luce Irigaray。她的做法把原本像散落星体一样的法国理论家放回同一张思想地图中。

理论的历史背景是战后 Paris。1950 年代,法国哲学的主流是存在主义;它强调人作为自由选择的个体,为经历第二次世界大战创伤的一代人提供了在荒诞世界中谈论意义的方式。但新一代思想家逐渐认为存在主义过时且过分天真。在媒介迅速扩张、技术不断发展的 1960 年代,他们开始把系统而不是个人看作支配现实的力量。

存在主义者认为人被判定为自由,结构主义者则认为人受到一种非个人的系统与主体机制约束。这些系统既包括国家、家庭等政治和社会结构,也包括疯狂、理性等概念结构;而最根本的结构是语言。结构主义者认为,人无法脱离语言获得知识,所有关于世界的认识都经过语言的过滤并受到其架构塑造,因此必须借助语言学来理解结构。

Eakin 的目标是让这些思想家重新获得身体和人生,找回严格反人文主义背后被遮蔽的人性。她以 Ferdinand de Saussure 的结构语言学为基础,说明每个符号都由 signifier 和 signified 构成,两者之间没有天然联系,只通过约定建立关系,并且只有在彼此及整个系统的关系中才产生意义。她进一步追问,语言学为何会成为法国理论的关键,而答案往往不是必然的思想演进,而是具体的偶然相遇:1942 年,住在 New York 的 Lévi-Strauss 遇到 Russian linguist Roman Jakobson,从他那里获得语言学启发,并将语言的关系结构类比到亲属制度中。

1949 年,Lévi-Strauss 又把 Lacan 介绍给 Jakobson。Lacan 由此把 Saussure 的观念引入精神分析,提出“无意识的结构像语言一样”。听 Lacan 讲课的 Marxist philosopher Louis Althusser,则希望像 Lacan 重读 Freud 那样,把 Marx 的著作还原为关于历史的基本科学原则。Althusser 在 École Normale Supérieure 任哲学指导时,将 Lacan 的讲座带到那里;他的学生 Foucault 随后把心理内部的压抑与国家和社会机构的压抑联系起来,研究收容所、监狱等制度如何生产“正常”主体。

理论的第二波,即后结构主义,既挑战又深化了结构主义。Barthes 从 Lévi-Strauss 式的分类体系转向开放的解释可能性;Deleuze 与 Guattari 在 1972 年的《Anti-Oedipus》中反对 Freud 和 Lacan 那种固定的“爸爸—妈妈—我”三角,把无意识理解为充满创造力的场所;Derrida 发展出解构,通过对文本的拆解揭示结构主义理论中的矛盾和空缺。1966 年,他在 Johns Hopkins 的一次会议上结识 Paul de Man,这次会议后来常被视为理论进入美国的标志性事件。

Eakin 的思想谱系叙述清晰,但并不严格按时间排列;短章节像被反复重新排序的卡片,Derrida 的《Of Grammatology》甚至在书中不同位置被介绍了三次。文章认为,这种非线性反而服务于她的任务:在保持叙事连贯的同时,解释至少八位以晦涩著称的思想家。

传记细节使这些理论不再像抽象的名词。de Man 曾是重婚者、骗子和 Nazi collaborator;Althusser 在一次似乎与解离性精神病有关的发作中掐死了妻子;Barthes 被洗衣车撞伤后去世。Lacan 是讲究穿着、害怕衰老的花花公子,Deleuze 留着异常长的指甲,Foucault 喜欢驾驶自己的白色 Jaguar,Sartre 曾为 John Huston 计划中的 Freud 传记片写过最初剧本,而 de Man 读研究生时曾担任年轻 Henry Kissinger 的私人法语教师。这些琐碎事实让思想史呈现出身体、欲望、疾病和职业关系的维度。

机构经历尤其重要。Sartre 和 Althusser 都曾在 1940 年代成为战俘,并从禁闭生活中获得不同形式的思想启示;Althusser 在战俘营中接触 Marxism。Althusser 曾因双相情感障碍住进 Sainte-Anne,并接受过二十次电休克治疗;Foucault 在 École Normale 就读期间试图自杀,后来还带学生到 Sainte-Anne 观察病人;Guattari 在求学和接受分析时都曾出入医院;Barthes 和 Deleuze 都患过结核病,Barthes 甚至长期住在疗养院,Deleuze 则在 1968 年被切除一侧肺。

学校同样深刻塑造了这些人。几乎所有法国理论家都把 concours 和 agrégation 等入学、认证考试视为决定性的考验。Derrida 两次未能通过 concours,Deleuze 从未通过而转入 Sorbonne;Lévi-Strauss 在 agrégation 前因朋友给他的镇静药而剧烈不适,却始终不知道服下的究竟是 morphine 还是 cocaine。Derrida 在 Algeria 长大,十二岁时因 Jewish 身份被学校开除,这段经历成为他一生未愈的创伤。

Eakin 认为,这些机构经历可以在理论中留下痕迹:Althusser 不断强调人并不能控制自己的行动甚至思想;Foucault 研究制度的规范化功能;Deleuze 和 Guattari 讨论 schizophrenia;Derrida 则持续关注内部与外部、中心与边缘等二元结构,以及那些被置于从属位置的术语。对大学生来说,理论之所以具有持久吸引力,也可能因为他们像这些思想家一样长期处在学校、考试、评估和规训之中,几乎没有体验过一个真正的“外部”。

Eakin 自己后来在 École Normale 攻读比较文学硕士,进入 English Ph.D. 项目却中途退学。她认为自己已经“理论过量”,于是转向新闻业。1996 年 5 月,她刚加入 Lingua Franca 不久,该杂志刊登了 N.Y.U. physics professor Alan Sokal 的恶作剧:Sokal 向 Social Text 投稿了一篇充满术语的讽刺文章,期刊接受后,他才揭露文章是骗局。Sokal hoax 让理论批评者兴奋,并被视为理论正在从学术中心退潮、甚至只是故弄玄虚的象征。

2004 年 Derrida 因 pancreatic cancer 去世时,Eakin 已在 Times 工作。一名 foreign desk 编辑请她审阅 Derrida 的讣告,她认为其中把解构 caricature 化,却觉得反对似乎又显得无谓而矫饰。讣告最终以 JACQUES DERRIDA, ABSTRUSE THEORIST, DIES IN PARIS AT 74 为标题刊出,引发三百多名学者和艺术家的抗议。文章因此把《The Frenchmen》读作一种迟来的补偿:Eakin 试图弥合青年时代的理论与成年后的新闻职业,也弥补自己当年没有阻止那篇讣告的遗憾。

Eakin 把理论翻译成新闻写作的明白语言,难免带来简化。文章指出,书中短小有力的章节标题、关于理论与 Trump 时代关联的寓意式插话,以及解释 de Man 如何解读 Derrida 对 Rousseau 的解读后用一句“Whew!”收束的方式,都可能显得过度迎合读者。不过,她对思想的忠实和耐心仍然值得肯定。理论留给她的不是轻松生活,而是一种新的思考方式:保持怀疑和警觉,仔细观察,把政治主张伪装成永恒真理的说法视为可疑,并警惕把世界整理成“这边对那边”“我们对他们”的整齐二元对立。

文章最后保留了一个重要的保留意见:Eakin 把从专业理论行话转向新闻式通俗表达写成成长和成熟的标志,但这套把清晰等同于成人、把复杂等同于幼稚的成长叙事并不完全令人信服。即便是这些法国理论家彼此也常常难以理解对方;Lévi-Strauss 说自己必须把 Lacan 的文字读上五六遍,Althusser 也曾不知道该如何给 Derrida 的学生论文评分,而 Foucault 认为它要么是 F,要么是 A+。因此,文章的结论不是要求读者无条件接受理论,而是承认理论的难度、误用和课堂表演,同时拒绝把它整体归结为 bullshit。

food desert(食物荒漠)的神话

一句话摘要

文章追溯food desert(食物荒漠)概念的历史与政治影响,指出把超市距离当作饮食问题的核心原因缺乏充分证据,真正重要的是理解居民偏好、生活处境与食品经济之间的复杂关系。

核心观点

food desert(食物荒漠)运动把贫困社区的饮食困境转化为可测量、可干预的食品获取问题,但新超市通常只能缩短购物距离,未必改变购买内容或饮食结构,甚至可能带来商业挤出、社区改造与居民搬迁。

内容总结

文章从Fox News的一场访谈切入:Robert F. Kennedy, Jr.展示了新版倒置食物金字塔,把肉类置于顶部、全谷物置于底部,并称高度精制碳水化合物正在毒害美国儿童;Brooke Rollins则表示,政府希望动员超市改善美国人的饮食,并通过Supplemental Nutrition Assistance Program(SNAP)规则要求参与商户增加所谓健康食品。Laura Ingraham随即提到Michelle Obama曾使用的food desert(食物荒漠)一词,Rollins和Colorado州州长Jared Polis也把相关政策描述为减少food desert(食物荒漠)的手段。

food desert(食物荒漠)在2008年的农场法案中被定义为难以获得价格可负担且有营养食品的地区。这个概念在Obama时代进入主流政治:Michelle Obama在2010年称有2350万美国人、其中包括650万儿童生活在food desert(食物荒漠)中;Obama政府次年推出相关互动地图,后来发展为今天的Food Access Research Atlas。纽约历任市长也相继介入:Michael Bloomberg鼓励超市进入贫困地区,Bill de Blasio资助城市农场和农贸市场,Eric Adams推广学校水培农业,Zohran Mamdani则承诺每个行政区开设一家市属杂货店。Brad Hoylman-Sigal还用nutrition desert描述居民缺乏高质量食品,并将其与心脏病和糖尿病联系起来。

但文章指出,food desert(食物荒漠)的定义本身并不稳定。它通常按照居民到超市的距离来划分,于是会引发什么才算超市、距离多远才算不足等争论;按照某项联邦标准,纽约甚至没有food desert(食物荒漠)。更关键的是,识别并消除food desert(食物荒漠)的政策目标,建立在一个未经充分证实的因果假设上:只要在缺少超市的社区开店,居民就会因此吃得更健康。现有研究并没有稳定证明这一点。

社会学家Kenneth Kolb在《Retail Inequality: Reframing the Food Desert Debate》中回顾了自己从food desert(食物荒漠)倡导者转向怀疑者的过程。他在South Carolina州Greenville的West Greenville和Southernside开展研究,发现居民确实不满本地零售环境,但诉求并不局限于新鲜蔬果,有人甚至提到难以叫到披萨。Kolb最终认为,food desert(食物荒漠)是一种对外来者有用的虚构:它让像他这样的白人中产阶级用自己的饮食偏好解释社区问题,同时也让社区领袖借此争取投资、服务和尊重。他并未否认居民需要更好的商店,只是认为超市往往象征着便利、体面和公共投资,而不只是营养选择。

人类学家Hanna Garth在《Food Justice Undone: Lessons for Building a Better Movement》中尝试保留food desert(食物荒漠)批判中有价值的部分。她在Los Angeles的低收入社区研究食品活动家,却没有遇到她愿意称为food desert(食物荒漠)的地方。一些活动家只想帮助街角商店销售蔬菜,或吸引城市居民参与本地农场;Garth认为,某些项目甚至可能比慈善更糟,因为它们仍由外部人士替社区决定什么是正确的食物。她批评食品正义运动受所谓racial capitalism影响,但她接触到的许多居民更实际的愿望是拥有更新、更体面的商店,同时未必想改变自己的购买和饮食习惯。

文章随后追溯超市与贫困社区政策的历史。超市在二十世纪五十年代前并不普遍;二十世纪六十年代,美国国会和媒体关注的重点主要是贫困社区超市价格高、食品质量差,而不是居民是否吃得足够健康。1966年,The Wall Street Journal报道贫困黑人社区对高价超市的抱怨;1967年的国会听证会则讨论超市是否对经济弱势群体实行价格歧视。二十世纪六十年代的骚乱以及1992年的Los Angeles骚乱,进一步促使政府和企业把在贫困地区开设超市视为稳定社区的手段。Rebuild Los Angeles曾推动企业投资,Vons也承诺在被忽视的地区开店。

不过,food desert(食物荒漠)这一说法并非起源于美国城市政治,而是源自U.K.。一些历史叙述把它追溯到二十世纪九十年代初一名苏格兰公共住房居民的评论;到1998年,它已经进入英国官方政策。后来,这一概念被引入美国,并带来了相应的商业解决方案。2007年,英国连锁超市Tesco计划进入美国时,管理层就把重返food desert(食物荒漠)社区作为政治吸引力之一,但Tesco最终在2013年退出美国。

由于多数所谓food desert(食物荒漠)并非完全没有食品,研究者又提出了几个相关概念:food hinterlands指食品价格可负担但距离较远的地方,food mirages指食品就在附近却买不起的地方,food swamps指廉价食品充足但健康食品不足的地方,food apartheid则把贫富饮食差异归因于政府持续维持的制度分隔。Garth使用的food justice则更为宽泛,容纳了目标含混甚至互相矛盾的活动家。

超市在这些运动中既可能被视为问题来源,也可能被视为解决方案。2013年,Michelle Obama在Missouri州Springfield的一家Walmart感谢该公司在弱势社区开设新店;相反,Garth强调Los Angeles的超市复兴很短暂,她研究的地区后来只剩一家Vons。她还担心Whole Foods和Amazon Fresh进入附近会带来快速开发与居民 displacement。Mamdani提出的市属杂货店则不是单纯补贴营利超市,而是利用政府资金或税收优惠压低食品价格,并与现有的Fine Fare等商店竞争,这代表一种通过对抗超市行业而非扶持它来理解food justice的路线。

文章借George Orwell在《The Road to Wigan Pier》中的观察,说明今天的食品讨论其实延续了更早的阶级问题。Orwell在1936年英格兰北部煤矿社区生活时,发现工人阶级地区难以买到全麦面包,也观察到贫困居民往往更愿意把有限的钱花在薯条、冰淇淋和茶等便宜而有滋味的食物上,而不是营养学家推荐的食品。他并非只是责备穷人的口味,而是借此说明阶级制度如何迫使一部分人过着糟糕的生活。二十世纪六十年代的政策关注食品质量和价格;food desert(食物荒漠)概念则把类似问题改写成更少带有道德评判的获取问题。

然而,研究并没有证明,只要健康食品更近或更便宜,居民就会显著改变饮食。有关低收入伦敦社区的研究显示健康食品有时更贵,却没有说明价格下降一定会改变饮食习惯;一些研究发现住在超市附近的黑人居民饮食更健康,但也可能是原本偏好健康饮食的人更愿意住在那里。2019年的研究发现,新超市往往只是分走既有商店的生意,减少通勤距离,却没有明显改变消费者购买的东西。Kolb还记录了一家加油站连锁店把三明治和预制沙拉作为吸引顾客的低利润商品,这些所谓健康选项足以让企业成为food oasis并符合SNAP消费资格,但代表直言:大家都说想要更健康的食物,却没人购买。Garth则写到志愿者努力推广当地并不受欢迎的羽衣甘蓝,认为这种做法暴露出食品正义运动常常是一个由主导者口味塑造的白人种族项目。

文章认为,居民的实际偏好经常被研究者含蓄地绕开。Garth记录学生喜欢tamales、BBQ ribs、pozole、pizza、carne asada和涂黄油的tortillas,却很少正面讨论快餐和垃圾食品。有人把贫困社区对快餐的偏好归因于广告对儿童、低收入者和有色人种的影响;Kolb则将其解释为在艰难生活中对便利的合理追求。这些解释可能有道理,却都可能把消费者当成没有稳定偏好的被动对象。食品运动之所以偏重建成环境,是因为商店和交通可以通过政策改变,而个人选择更难干预;但这种策略有时也会滑向阴谋论,把穷人的饮食描绘成政府或企业暗中操纵的结果。无论是左翼所说的grocery-industrial complex,还是James Fishback把学校食堂中的Pop-Tarts说成阴谋的说法,都建立在同一个过于安慰人的假设上:只要有好选择,人们就不会做出坏选择。

文章还指出,什么算健康食品本身会变化。Orwell把橙汁视为有益、把热茶视为不健康,今天的人可能会作出不同判断,也会继续争论Diet Coke。Robert F. Kennedy, Jr.的新食物金字塔反映了脂肪和碳水化合物评价的变化;GLP-1s的兴起甚至可能改变人们对生物欲望与文化习惯关系的理解:化学层面的食欲也许比文化传统更容易被重新编程。

最终,food desert(食物荒漠)一词本身也体现了现代社会已经基本消除致命性饥饿这一成就。许多专家标记的所谓荒漠确有便利、投资和食品质量问题,但通常并不意味着实际饥饿。随着左倾专家和政策制定者越来越不愿意直接评判他人的饮食,相关运动的政治能量正在减弱;Mamdani宣传市属杂货店时,重点也是间接降低杂货账单,而不是改造居民的饮食。文章的结论不是食品环境毫无意义,而是距离并非决定性变量:人们会为了自己真正想吃的东西走很远,改变饮食需要面对偏好、文化、价格、营销和生物欲望,而不能仅靠在地图上填补food desert(食物荒漠)。

Jane Wickline在《Dukes》中甘当小丑

一句话摘要

文章评介Jane Wickline与Liva Pierce主演的音乐喜剧《Dukes》和Ryan Drake的互动剧《Big Feelings》,认为前者凭借两位演员的默契与古怪歌曲取胜,后者则以令人不安的沉浸式体验弥补了叙事上的不严密。

核心观点

《Dukes》的魅力不在情节推进,而在Wickline与Pierce把“愚蠢”与机智、同性情谊与世代焦虑结合起来的化学反应;《Big Feelings》虽然暗线和细节未必完全自洽,却通过让观众真正进入受控而脆弱的孩童身体,证明现场戏剧的冲击力可以超过故事的逻辑完整性。

内容总结

文章先从SoHo Playhouse上演的《Dukes》写起:演出当晚纽约空气闷热,仍带着加拿大野火的烟雾,但观众年轻而兴奋,甚至与坐在台下、安静观看色情视频的两位主演Jane Wickline和Liva Pierce几乎难以区分。两人因不满报幕员要求观众关掉手机而跳上台,以一首关于色情内容的歌曲开场,设想一种不再追求极端、而是更具创意和媒介实验性的色情作品。这种荒诞、低成本却富有想象力的基调,贯穿了整场演出。

《Dukes》由Henry Hornbuckle和Mabel Lewis执导,是一部约八十分钟的音乐喜剧,标题中的“dukes”混合了“dudes”和“dykes”,指向两位主角既相似又不完全相同的性别与性身份。Wickline和Pierce饰演最好的朋友兼室友:她们没有稳定工作,也没有女友,只是在一间像儿童蜡笔画般歪斜的公寓里消磨时间。房间里几乎所有东西都不可靠,唯一坚固的是两人的友谊;爱惹事的Pierce不断怂恿谨慎焦虑的Wickline,而两人相互理解的关系延续了从Laverne and Shirley、Abbott and Costello到Abbi and Ilana等“可爱失败者”组合的传统。

Wickline是Saturday Night Live演员,带有甜蜜而凄苦的Buster Keaton式气质,并负责键盘演奏;Pierce出身Second City,饰演一个自以为潇洒、实际颇为妄想的搭档。两人的外形、服装和笨拙又带有诱惑力的表演形成了近乎双生的效果,同时又通过性别身份的差异制造笑料。她们演唱讨厌工作的歌曲、关于消防员拯救漂亮女孩的怪歌,以及关于救出迷路水晶鹅并赢得能改变人生奖品的超现实歌曲;还共同撰写双重约会广告,却眼看着所谓“漂亮约会对象”掉进披萨烤炉。其他段落包括Wickline迷恋由Pierce反串的“通灵邻居”、少年Pierce与由Wickline饰演的MILF调情,以及Wickline在KeepTabs工作——这是一个帮助人们追踪他人是否服药的非营利组织。

演出并非每个笑点都奏效,例如Pierce对Wickline实施“cucked”的一场戏让气氛从古怪滑向了令人不适。不过,整体效果仍然成立。文章将其与“Nirvanna the Band the Show the Movie”、 “Flight of the Conchords”、Bo Burnham及Lonely Island联系起来,指出《Dukes》最擅长的是带有民谣质感、偏离主线却朗朗上口的音乐段落,以及对流行放克的戏仿。更深一层,它还表现出一种在燃烧世界中无所适从的Gen Z式停滞感,因此也让作者想到Steven Wright那种冷淡、单调却精准的观察式幽默。

作者尤其喜欢这样一段:Wickline因沉迷刷手机而愤怒地把手机扔进Hudson River,随后才发现自己不知道如何回家,也不知道如何支付C train的车费,最后只好乘坐三轮车,随着一首自己叫不出名字的Bruno Mars歌曲晃荡前行。这种由冲动造成的微型冒险,恰好概括了《Dukes》的魅力:它没有宏大进展,却能凭借两个人的声音、节奏和相处方式,让漫无目的本身变得愉快。

文章随后转向Ryan Drake的互动剧《Big Feelings》。观众入场后会得到一个新名字,作者拿到的是“Primrose”,并被带进Cell Theatre画廊空间布置的明亮整洁的一年级教室;每个人都要把包放进标有新名字的储物格,在课桌上完成“画一幅你曾经失控的时刻”的作业。观众被要求扮演一年级学生,作者画下因Air France弄丢行李而哭泣的自己,逐渐进入一种介于童年自我和成年自我之间、近乎麻醉般的状态。

由Julia Greer饰演的老师起初温柔、热情而略显做作,像一位理想的榜样,但她对一个名叫Nico、实际只由空凳子代表的学生时而严厉、时而安抚,迅速暴露出控制欲。她不断提醒学生注意身体安全、不要打断课堂,并让人感觉这些训诫同样是在对所有观众说“不要让我失望”。不久,她宣布这是自己在这间教室的最后一天;随着界限逐步松动,一个与她父亲和一场足球比赛有关的黑暗故事开始浮现,并被隐藏在数学题、词汇练习和故事阅读之中。

观众仍必须遵守课堂规则:举手、盘腿坐好、继续配合老师的教学。作者认为,如果类似事件真的发生在学校里,老师未必会被允许这样向学生告别,而且剧中的若干细节也没有完全严密地连成一体。但这些问题并未削弱现场体验,因为作品成功让成年人进入一个小孩的身体,重新感受在他人控制下同时获得保护、暴露脆弱并等待引导的状态;最终,仿佛只有下课铃响起,才能真正逃离这间教室。

《I Want Your Sex》的性癖喜剧

一句话摘要

这篇评论认为,Gregg Araki凭借《I Want Your Sex》的性解放主题、荒诞幽默和出色表演,为当代电影的性压抑倾向提供了轻快修正,但影片被牵强的黑色电影悬疑结构和关系危机削弱了真正的颠覆性。

核心观点

《I Want Your Sex》把B.D.S.M.关系、代际性观念冲突与艺术圈讽刺包装成充满活力的喜剧,肯定欲望的混乱与开放,却又用传统黑色电影叙事强行收束人物关系,因而在形式上的大胆和结局的保守之间产生分歧。

内容总结

影片一开场便以脏乱、暴力和悬念制造冲击:年轻人Elliot(Cooper Hoffman)在洛杉矶泳池里发现前老板、艺术家Erika Tracy(Olivia Wilde)裸体漂浮,自己却满脸是血,还穿着粉色蕾丝内衣。这个场景让人联想到《Sunset Boulevard》,但影片很快表明,它更关心的是荒诞的性游戏,而不是传统黑色电影式的死亡谜案。

故事主体围绕一段支配与臣服关系展开。贫穷、邋遢而性格随和的Elliot成为Erika的助理,也成为关系中的臣服方;Erika则是以挑逗性艺术和放纵生活方式闻名的艺术圈人物。Elliot日常要处理绘制阴茎雕塑、用嚼过的口香糖装饰阴道素描等工作,和同事Zap(Mason Gooding)一起见证Erika不断升级的性与审美恶作剧。Erika会绑缚、惩罚、驾驭和羞辱Elliot,同时反复嘲笑他的天真,把这种缺乏经验归咎于一个似乎比以往更不了解、也更不热衷于性的年轻世代。

剧本由Gregg Araki与前《Vogue》性与关系专栏作者Karley Sciortino共同创作。影片把这种代际冲突联系到现实背景:Elliot这一代人在疫情中成长,被训练得害怕面对面的社交,更不用说身体亲密;他们又经历了网络色情泛滥。Elliot的存在本身构成对“年轻人越来越性冷淡”的反驳——他有旺盛的欲望,只是忙于学医的女友Minerva(Charli XCX)早已失去满足他的兴趣。女友离开后,Elliot把对幸福家庭生活的幻想转移到Erika身上,错误地相信这段性关系可能发展成长期伴侣关系。

影片的喜剧活力来自机智对白、夸张的性爱场面、服装笑料和刺眼的室内装饰。评论尤其肯定Cooper Hoffman的表演:他在《Licorice Pizza》中曾饰演一个与年长女性发生关系、但整体相当克制的年轻人;到了本片,Elliot则完全陷入超出自身能力的情境。Hoffman让这个不太像传统浪漫男主角的人物显得笨拙却有魅力,使观众即使不认同他的“香草式”爱情幻想,也很难嘲弄他。对Erika而言,他只是一个可以调遣的“男妓”,但他也意外唤起了她的温柔与隐秘情感。

Erika这个角色更为矛盾。她讥讽“觉醒警察”、轻视同意问题,并暗示性的意义就在于消灭边界,这些言论带有反动色彩;但她同时也能自嘲,主动拆穿自己的坏女孩形象和艺术圈的浮夸,把当代艺术称为骗局,并把自己称作“来自地狱的自命不凡的婊子”。Olivia Wilde将这些冲突演成一种带有恶魔气质的滑稽感。评论还将她在同年于Sundance Film Festival首映的《The Invite》中饰演的、对邻居交换伴侣既兴奋又畏惧的家庭主妇,与本片中毫不迟疑面对性越界的Erika相对照,显示她的表演跨度。

影片最棘手的情节发展,是Erika要求Elliot带一位朋友参加下一次约会,Elliot选择了女性好友兼室友Apple(Chase Sui Wonders)。Apple对这种性冒险似乎颇感兴趣,却也忍不住问为什么那些酷炫的性偏离总发生在Elliot身上。随后的三人性爱不但让人物失望,也让观众感到泄气,因为影片没有真正探索临时三人关系的快感、限制和伦理复杂性,而是以叙事上的便利把Erika与Elliot推向危机。评论指出,类似B.D.S.M.主题的浪漫作品常把关系无法长期维系设为默认结局,《Babygirl》和《Pillion》也体现了这一倾向;本片最终同样选择了这个较为保守的出口。

Erika的名字还可能让人想到Erika Kohut——Elfriede Jelinek的小说《The Piano Teacher》及Michael Haneke于2001年拍摄的改编电影中的压抑型支配者。更广泛地看,Erika对“性就是一切”的宣言也像是Araki本人创作观念的化身。导演一直关注年轻人的性探索及其末日般的不稳定性:他的“Teen Apocalypse Trilogy”包括《Totally F***ed Up》《The Doom Generation》和《Nowhere》,后来又在《Kaboom》和2019年的剧集《Now Apocalypse》中延续相关主题。

不过,评论认为《I Want Your Sex》虽然是Araki十多年后的首部剧情长片,却比早期作品更光滑、更轻盈,也更不具颠覆性。它试图对当代电影日益清教徒化、否定性的性观念进行修正,但选择黑色电影而非科幻作为类型框架,反而暴露出结构上的弱点。影片由Elliot以闪回方式向两名一本正经的警察叙述,警察由Margaret Cho和Johnny Knoxville饰演;两人的出现颇有趣,却没有获得足够发挥空间。结尾的多重转折也显得老旧且牵强,难以匹配前半段虽然夸张却自洽的荒诞气质。

因此,评论的结论并非否定影片,而是认为Araki在让两位主角及其对立的性观念走向汇合时显得力不从心。影片最后以一个轻佻但并不令人不快的问号收束,像是在承认:如果性确实是一切,那么欲望之谜仍然没有答案,而Araki显然还愿意继续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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